“这小子……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纪晨的目光落在背对眾人、直面刀锋的许墨风身上,语气复杂得很。
半成刀意的全力一击,別说是个筑基八重的弟子,就算是筑基九重挨上也得粉身碎骨。
他有心相救,却连抬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同门赴死。
周遭弟子个个心头髮沉,脑子里已经提前浮现出许墨风被刀光绞成碎末的画面。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能跟张绍寒过招,也算个难得的天才……”
“唉,天妒英才啊……”
一声声嘆息此起彼伏,全是提前盖棺定论的惋惜。
就在全场都等著许墨风血溅当场的时候,许墨风终於动了。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右拳,拳峰上布满细密的血口,都是方才跟张绍寒硬碰硬蹭出来的。
虽说他是中阶灵体,肉身远比同阶强横,但空手接白刃懟人阶兵器,掛点彩也在所难免。
可即便如此,许墨风依旧没打算拔刀,倒不是托大,就是单纯觉得,就这?
还不配让他出刀。
迎著劈头盖脸的霜雪刀光,许墨风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竟以掌作刀。
“他疯了?!”
全场弟子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都没转过弯来。
下一瞬,许墨风掌刃顺势劈落。
一道霸道到极致的淡金刀气自掌心迸发而出,紫金刀意混著三蛟巨力,只听“刺啦”一声脆响,像是隨手撕开一块薄绢。
那道不可一世的白色霜雪刀光,竟被这记掌刀从中剖成两半!
淡金刀芒拖著一道漆黑的气痕长驱直入,沿途的风雪、冰屑、寒气,但凡沾到边的,全被绞得粉碎。
一掌为刀,破尽霜雪!
“不可能!”
张绍寒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荒诞。
他引以为傲的半成霜雪刀意、倾尽全身灵力的巔峰一刀,居然被人赤手空拳用掌刀劈碎了?
这比当眾抽他耳光还让他难以接受!
可容不得他多想,淡金刀气转瞬即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张绍寒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风雪渐歇,许墨风慢悠悠收回手掌,连气都没喘一口。
他脚下的积雪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中间一道深达数尺的刀痕触目惊心,像在嘲笑刚才所有人的预判。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那群碧幽宗弟子个个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大脑直接宕机,半天回不过神来。
雪月门內门第三、號称“霜雪刀”的张绍寒,拼尽全力的绝杀一刀,就这么被他们碧幽宗一个筑基八重的弟子,用手掌给破了?
破得彻彻底底,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离谱!荒谬!
换作平时有人说这话,他们铁定当场嗤笑对方白日做梦。
可现在,这魔幻的一幕就实打实发生在眼前,眾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生怕自己一睁眼就从梦里醒过来。
“许师兄……他比上次更强了……”
人群角落里,张凌鹤死死盯著许墨风的背影,嗓子发紧,喃喃自语。
才一个多月前,许墨风还只是筑基七重,就在擂台上干翻了红枫谷內门前五的“烈焱手”王程。
如今刚到筑基八重,更是空手就把雪月门內门第三的张绍寒给秒了。
这修炼速度,说是坐飞舟都慢了,简直是惊世骇俗。
许墨风缓步走到张绍寒跟前,手法嫻熟地擼下对方的储物戒,连那把品阶不错的佩刀也一併收走。
灵识一扫储物戒,里面琳琅满目的灵药差点晃了他的眼,也不知道这张绍寒一路上黑吃黑抢了多少人,家底倒是丰厚。
许墨风收得心安理得。
打输了交战利品,这是试炼的规矩,这些东西,本就是他贏来的机缘。
收完家当,他连回头看那群同门一眼都懒得,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风雪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