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雪渐渐散去,死里逃生的眾人才看清,方才替他们挡下这一刀的,正是纪晨。
可此刻的纪晨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模样?
两眼发直,面如金纸,胸口的衣袍早被鲜血浸透,整个人气息萎靡,显然伤得不轻。
他撑著剑艰难地爬起半分,看著前方的青年,眼中满是震骇,声音苦涩得发颤:“刀出霜雪隨……你是雪月门內门第三,霜雪刀』张绍寒!”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碧幽宗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浓浓的恐惧。
不管是碧幽宗还是雪月门,能在天才扎堆的內门排进前十的,全是实打实的妖孽,寻常筑基十重的修士,三五个联手都未必是对手。
而內门前三,更是妖孽里的妖孽,同阶之中堪称怪物,代表著筑基境的最顶尖战力。
眼前的张绍寒,显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纪晨身为碧幽宗內门第八,连人家一刀都接不住,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你倒认得我。”
张绍寒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能接我一刀不死,在碧幽宗小辈里,你也算號人物了。”
纪晨嘴角发苦,面对张绍寒,他竟生出了当初面对內门大师兄李浩然时的感觉。
那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强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灵药,我不出第二刀。”
张绍寒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散出的寒气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神经绷到了极致。
“纪晨师兄……”
有弟子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纪晨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他!”
技不如人,就算再心高气傲,此刻也只能低头。
在纪晨的带头下,一眾弟子哭丧著脸,只能把这段时间在寒霜界辛辛苦苦攒的灵药全都掏了出来,乖乖递了上去。
屈辱、不甘、憋屈……种种情绪堵在胸口,可谁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没办法,张绍寒实在太强了,一人一刀,就把他们这群人压得死死的,连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很快,所有灵药都堆到了张绍寒面前。
他扫了一眼数量,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他正想说些什么,脸色忽然一变,反手拔刀,朝著侧边一处狠狠劈了过去。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眾人都是一愣,顺著刀势看去,就见一道身影从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个极为年轻的少年,眉清目秀,气质出尘。
被张绍寒一刀逼现身形,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倒盯著地上那堆灵药,眼神有些微妙。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清少年的脸,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他?
这少年不就是之前他们遇上,想拉著入伙却被拒绝的碧幽宗弟子许墨风吗?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哦!我懂了!这小子肯定是嘴上硬气,心里早就怕了,又不好意思回头求我们收留,就偷偷跟在咱们后面,想借著纪晨师兄的名头躲灾呢!”
这话一出,眾人瞬间恍然大悟,再看许墨风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又戏謔。
合著你小子装得那么傲气,结果是偷偷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蹭保护?
现在好了,我们的收穫全被抢了,你也跟著白跑一趟,倒霉去吧!
活该!
人就是这样,自己倒霉的时候,看见有人跟著一起倒霉,心里瞬间就舒坦多了。
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等著看许墨风也跪地求饶的样子。
“又是碧幽宗的。”
张绍寒瞥了许墨风一眼,语气依旧冷淡,“交出你身上所有灵药,我懒得动手。”
话音落下,他周身刀气迸发,带著刺骨的寒意,肆无忌惮地朝著许墨风压了过去,仿佛要直接將人压垮。
许墨风忽然笑了笑,下一秒,他的身形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然到了张绍寒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一拳径直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