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女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
那笑容明艷得能点亮天地,却也带著云端神明俯视凡尘的轻蔑,是巨人看著脚边张牙舞爪的螻蚁时,漫不经心的笑意。
许墨风神色不动,悍然出刀!
恨!恨!恨!
恨天不公!
绝决一刀,两成绝决刀意!
他眼眸瞬间沉如墨色,周身黑气丝丝缕缕升腾而起,身影与夜色彻底相融,一刀横斩而出。
“咦?”
宫装女人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小小筑基,竟能领悟两成刀意,倒有几分资质。可惜中土如你这般天资者多如长河之沙,否则本座倒可顺手收你入门。”
说罢她摇了摇头,隨手一指点出。
剎那间,凌厉刀光寸寸碎裂,许墨风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砸中,猛地倒飞出去,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公子!”
见许墨风重重砸落在地,阿桑失声惊叫,立刻就想衝过来,却被女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许墨风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却咬著牙从地上爬起,二话不说再次挥刀。
“绝决一刀!”
这一次,两成刀意叠加一蛟之力,刀光比方才更暴烈数分。
“竟是初阶灵体。”
女人语气平淡无波,“可惜资质还是太差。”
话音落,依旧是一指点出。
刀光再碎,许墨风再次吐血倒飞,伤势更重。
他的鏗鏘灵体强度远超寻常筑基武者,可在这宫装女人手下,却如破布娃娃般任人摆布。
两指之力,已让他腑臟隱隱渗血。
该死,这次玩得有点大!
这女人不会真下死手吧?
许墨风心里疯狂吐槽,可事已至此,断无退路,他拄著长刀,一点点艰难撑起身子。
“公子!”
阿桑的呼喊已经带了哭腔,眼圈通红,满脸都是慌恐与担忧。
许墨风冲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哑声道:“阿桑放心,我说过,谁要欺负你,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阿桑怔怔望著他,心底某处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泛起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
许墨风第三次出刀。
女人却已经没了耐心:“本座没空陪你这小娃娃纠缠。”
周遭天地之力骤然被调动,化作无数双无形大手,无情地挤压向许墨风的身躯。
许墨风瞳孔骤缩,第一次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绝境之中,绝望与不甘疯狂滋长,原本稳固的两成绝决刀意,竟在这一刻悄然蜕变……
领悟三成!绝决刀意!
咔嚓——
刀光碎裂,手中长刀也隨之崩成碎片,但挤压屏障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细缝。
许墨风拼尽全力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浑身毛孔都渗著细密血珠,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公子!公子!……”
阿桑再也绷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拼命想挣脱奔向他,却被宫装女人牢牢制住,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
她“噗通”跪倒在地,哭著哀求:“求求你,別再打公子了……我跟你走,我愿意跟你走!”
女人神色微动,语气依旧淡漠:“我可没针对他,是他一味纠缠不休。”
隨即她看向许墨风:“我带她走,是为她好。以她的资质,跟在你身边只会桎梏潜力。你若真看重她,就不该阻拦。”
许墨风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甚至比任何人都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为了阻止……
他透过被鲜血糊住的视线,看见阿桑泪眼婆娑地望著自己,紧捂著嘴,满脸都是痛苦与担忧。
许墨风咧嘴一笑,目的,达到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真正的羈绊,还需要一样东西作为寄託。
他费劲地摘下手上的储物灵戒,朝著阿桑扔了过去。
“你喜欢,送给你。”
阿桑呆呆看著落在面前的戒指,愣了数秒,眼泪瞬间决堤,缓缓捡起戒指捧在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