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呀。”

她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就是觉得你朋友刚才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陆行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赵修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瞪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哄女朋友。

陆行有些不明所以。

这玩意怎么能一直察觉到他视线的？

“他確实一直挺有意思的。”

“人……也还算不错吧。”

沈清漪看著他，眼底笑意渐渐柔和下来。

“嗯。”

“你有这样的朋友很好。”

陆行愣了一下。

“赵修这傢伙虽然有时候嘴巴挺欠……”

他想了想，还是替好友说了句公道话。

“不过关键时候，確实挺靠谱的。”

沈清漪轻轻点头。

思绪却短暂地飘回了很久以后……

又或是很久以前。

那是她和陆行结婚的那一天。

婚车停在楼下，鞭炮声响了一路，楼道口围满了起鬨的亲戚和朋友。

按照当地的习俗，新郎从婚车下来时不能落地，得踩著兄弟的背，寓意往后日子走得平稳顺遂。

那时的赵修比现在成熟不少。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西装，头髮也认真打理过，难得看起来有几分正经。

可一开口，还是原来的样子。

“赶紧的啊，老陆。”

“再磨蹭一会，你老婆都要等急了。”

说著，他已经先一步蹲到车门旁，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陆行当时不太愿意踩，只觉得这样哪里怪怪的，不太好。

赵修却头也没回地催他。

“快点的。”

“今天是你结婚，又不是让你踩钉板。”

陆行最后还是踩著他的背下了车。

赵修起身后拍了拍身子，转头便挡在了陆行前面。

替他拦住那些拿著手机，闹著要新郎表演节目的亲友。

那一天的陆行……笑得很开心。

“发什么呆呢？”

陆行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沈清漪抬起头。

那只小鸭子在经歷一番波折后，已经勉强有了轮廓。

只是整体依旧歪歪扭扭。

鸭嘴的位置略微偏了一点，一边翅膀也比另一边大上不少。

看起来確实很有……个人特色。

“没什么。”

沈清漪笑著摇摇头。

“你继续拼呀。”

陆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神情顿时垮了几分。

“我觉得，它可能还需要一点抢救。”

“那我再帮你看看。”

沈清漪又將椅子挪近了些。

她拿起镊子，认真看看图纸，又看了看拼豆板上的鸭子。

香风袭近，陆行下意识朝后靠了一点，给女孩让出空间。

但没过几秒，他又稍稍贴近了一些。

横竖都是自己老婆……

这么香香的老婆，自己闻几下也是正常的吧？

沈清漪只夹走了几颗顏色不对的，又在歪斜的边缘补了几颗豆子。

她没有將它推倒重来。

只是顺著陆行原本拼出的轮廓，一点点地修正。

“这样就好了。”

沈清漪放下镊子，朝他弯起眼睛。

陆行被她突然抬头嚇得呆住。

而女孩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她没有害羞，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沈清漪挪开椅子，微微抬起下巴。

“怎么样？现在至少是只鸭子了吧？”

陆行这才缓缓回过神，红著脸说道：

“好像……確实比刚才更像鸭子了。”

“剩下的让我自己来吧。”

要不然对心臟就太不友好了……

“嗯。”

沈清漪没有再插手，只在旁边继续完成自己的小兔子。

店里的音乐轻轻流淌著。

桌面上散著不同顏色的拼豆，偶尔有几颗不小心滚到边缘，又被两人顺手捡回来。

过了好一会，沈清漪的小兔子先完成了。

白色的身体圆圆的，耳朵边缘点缀著淡黄色，怀里的胡萝卜也拼得精致可爱。

陆行那边则艰难许多。

好在经过不懈努力，那只鸭子总算完整地站在了拼豆板上。

陆行放下镊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完成。”

沈清漪侧过脸看去。

“完成啦”

她看著那只带著几分歪斜的小鸭子，笑著鼓了鼓掌。

“陆同学很厉害嘛。”

“別……”

陆行抬手制止她。

“这种夸奖我受不起。”

两人將拼好的作品交给店员熨烫定型。

等待的时候，店员先拿起沈清漪的小兔子看了看。

“这个小兔子做得很好看誒。”

“耳朵旁边加的淡黄色也很有创意，看起来比图纸上的更特別了。”

“谢谢。”

沈清漪礼貌地笑了笑。

店员又拿起旁边的小鸭子。

她看了两秒，再看向神情略显沉重的陆行。

短暂的停顿后，店员露出职业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个……也很有辨识度嘛。”

沈清漪在他身旁，肩膀颤了颤。

陆行瞥眼看向她。

沈清漪眨眨眼，语气自然。

“没关係噠！”

“以后你负责陪我来，我负责帮你补救。”

陆行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