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说漏嘴,指不定会被雷劈,或者法力尽失。
陆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所以,哪怕她真会咻地一下变出东西,也只能装作不会。
至於刚才的承诺……
神仙妖怪……应该最讲究信用承诺吧?
如果不遵守,说不定也会受到报应和惩罚。
反正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俗话说,艺术来源於生活。
嗯,很合理。
沈清漪看著他又忽然露出一副明了的表情,心里更疑惑了:
“你又在想什么?”
陆行立刻回神。
“没什么。”
而沈清漪明显不信。
陆行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牵起她的手,往前方看了一眼。
“再往前走走吧。”
沈清漪被他带著走了两步,有些疑惑:
“还要往前?”
“嗯。”
陆行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
“前面应该还有我朋友安排的东西。”
沈清漪眼睛微微一亮。
“什么安排?”
陆行沉默片刻。
他也不知道啊……
林远舟那傢伙要保持神秘感,说的云里雾里。
场地具体搞成什么样,陆行完全没底。
他摇了摇头。
“朋友说是也给我一份惊喜,没有告诉我是什么。”
“这样啊”
两人沿著小路继续往前走。
沈清漪走在陆行身侧,偶尔看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们又在一起了。
沈清漪想到这里,唇角不自觉弯起。
陆行侧头看见她笑,也跟著放鬆了些。
“笑什么呢?”
“开心呀。”
“因为表白?”
沈清漪看著他,眉眼弯弯。
“嗯,对。”
她说得坦然,反倒是陆行自己被弄得耳根发热。
陆行压下心里的躁动,带著女孩继续往前。
拐过一处灌木丛后,前方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小树林,不算大,平时应该没什么人来。
但此刻,树与树之间掛满了细细的灯条。
暖黄色的小灯顺著枝干垂落,像被人把一小片星光藏在了林间。
中间的空地上摆著几张便携桌和小椅子,桌上还有一盏小小的露营灯。
不远处的树干旁,安静地靠著一个黑色吉他包。
安静,明亮,又藏著一点郑重。
沈清漪停下脚步。
她抬手捂住了嘴巴,眼里浮出明显的惊讶。
“这是……”
陆行也怔了两秒,看到那吉他包,心里瞬间便明白了——
这就是林远舟安排的场地。
他轻轻吸了口气,牵著沈清漪走进灯光里。
脚下的草地被提前清理过,没有乱石,也没有积水。
便携椅摆放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整片灯光。
陆行把其中一张小椅子拉开。
“坐会吧?”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乖乖坐下。
她坐在灯光下,双手放在膝上,抬头看著周围那些小灯。
暖光落在她发梢和肩头,將她整个人衬得柔和又乾净。
陆行站在她面前,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既然重来一次,那就不要留下遗憾。
他走到树干旁,弯腰拿起吉他包。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是一把民谣吉他,看得出来不是特別贵的琴,但保养得不错。
弦是新换的,旁边还塞著一个调音器。
沈清漪坐在椅子上,双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要弹吉他吗?”
“嗯。”
陆行把吉他从包里取出来,小心抱在怀里。
这个动作並不陌生,但也称不上熟练。
初中的时候,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吉他。
或许是有些音乐天赋,学的挺快。
只是后来吉他被人砸了……
也就没再碰过。
陆行按了按琴弦,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
也是,指头的茧早就没了。
他低头调了两下弦,又抬头看向沈清漪。
“本来计划是先带你过来,弹首歌,然后再表白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过嘛……计划显然有些出入。”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是我打乱的吗?”
陆行看著她,笑道:
“你觉得呢?”
沈清漪轻轻偏过头,装作无辜:
“那我也没办法呀”
“谁让你一路上那么明显呢?”
陆行:“……”
怪我咯?
他低头拨了一下琴弦,声音有些散。
陆行轻轻咳了一声。
“总之,虽然流程出了些小问题。”
“但歌还是要给你弹的,不能缺了。”
沈清漪坐直了些。
“好呀。”
陆行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忽然又有些不自在。
“不过我先声明一下,我已经好多年没弹过吉他了。”
“如果等会弹崩了,你儘量不要笑我。”
沈清漪看著他,眼里全是明亮的笑。
“不会。”
“真的?”
“真的啦”
沈清漪看著他,双手撑著下巴。
“我想听。”
她声音柔下来。
“一定不会笑你的。”
陆行刚刚才放下去的心跳,忽然又有点快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吉他,手指轻轻搭在弦上。
周围很静,远处晚会的喧闹声已经淡到几乎听不见了。
小树林里只有风声,灯条轻晃的细微声响……
还有沈清漪静静看著他的目光。
陆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紧张被压了下去。
他左手按住和弦。
右手落下。
第一串音符在夜色里轻轻响起。
沈清漪原本含笑的眼眸,却骤然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