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听得太阳穴猛地一跳。

下一秒——

“咚。”

他抬手，乾脆利落地在赵霖额头上敲了一下。

赵霖捂著额头，懒散的神情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嘶。”

他抬眼看向陆行，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你下手这么重？”

陆行面无表情。

“清醒了吗？”

赵霖揉著额头，慢吞吞道：

“……清醒是清醒了，就是有点记仇。”

林远舟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嚯，赵霖，你也有今天。”

赵霖斜了他一眼。

“你別乐，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

林远舟立刻后退半步，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陆行没再理会他们。

敲完赵霖后，他转过身，看向沈清漪。

夜风从火锅店门口穿过。

路边的霓虹映在几人身上，把这片空间照得曖昧，又有些微妙。

可陆行心里却只觉得尷尬。

刚才林远舟和赵霖一唱一和，把场面推到了一个极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向。

如果只是拿他开玩笑，那也就算了。

可对方是个女生。

虽然离学校有些距离，但这一带本就是靠近学校的商圈，晚上出来吃饭逛街的学生並不少。

刚才他们几个人站在门口说了这么久，早已经有人好奇往这边看了。

再加上沈清漪本就惹眼，要是再任由他们这么起鬨，明天校內就会传出几个离谱版本。

陆行不喜欢这种事。

他不想因为一次偶然的碰面，就让一个女孩平白无故成了別人嘴里的谈资。

於是陆行顿了顿，坦然开了口：

“抱歉。”

沈清漪微微一怔。

陆行看著她，语气认真而直接：

“我朋友就是爱开玩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总之，希望你別介意。”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半点扭捏，也没有故意想表现什么。

乾脆，坦荡。

沈清漪静静地望著他。

女孩当然听得懂这番话里的分寸和用意。

他是在替她解围。

沈清漪因为这张脸，听过太多烦人的议论。

她比谁都清楚被人议论、传谣的感觉。

沈清漪不是傻子。

正因为她不傻，才越发清楚地意识到——

陆行还是那个陆行，他还是那样温柔。

温柔得会下意识將他人放在前面。

这个认知像细细的针，轻轻扎在沈清漪心口。

疼意並不尖锐，却让她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昏沉的天色，没能说出口的话，无能为力的痛楚。

明明已经隔了一世，陆行此刻也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可那道深埋在心底的痛，却始终没有因重来一次而消散半分。

沈清漪用力咬住下唇。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在男孩面前泄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许知夏原本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思。

可见陆行道歉得认真，再看沈清漪忽然安静下来，她眼底笑意也慢慢淡了些。

唐小满也不敢吭声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沈清漪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眼看向陆行，声音轻，却很清楚：

“没关係。”

陆行悄然鬆了口气。

沈清漪顿了顿，又轻声道：

“其实……我们这边也一样。”

陆行愣了一下。

沈清漪耳根还带著一点薄红，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女生有时候也会比较调皮，比较八卦。”

她看了眼唐小满和许知夏，轻声补了一句：

“所以，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唐小满：“……”

许知夏：“……”

两个人只觉得自己被点名了，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唐小满最先小声抗议：

“清漪，我哪里调皮了？”

韩书妍淡淡接了一句：

“你刚还问人家是不是前男友呢。”

唐小满顿时哑火。

许知夏则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视线移向路边的树。

“今晚月色不错啊。”

林远舟还真抬头看了一眼。

“啊？今天有月亮吗？”

许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