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 拳台之上,只有生死(二合一)(2 / 2)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首页

一拳对著阎威轰了过去。

阎威也出拳了。

奔雷拳最强一式雷霆万钧,拳出如雷,势不可挡。这一拳是他一生武学的精华,是他三十多年苦练的结晶,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

两人已然打了上百招,阎威每一拳,都再无丁点保留。

他十分清楚,他已然落入下风,他的劲力开始衰退,不久就要力竭。

再纠缠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而输,就代表死。除非,他现在开口认输,主动下台。可他不能,不止是孟家的那五千两银子不允许,他这身比铁还硬的骨头也不答应。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他要以伤换伤,拼著硬挨许清这一拳,也要把他拼尽全力的这最强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许清身上。

只要这一拳打在许清身上,那就什么都结束了。

他看问题,从来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拳台之上没有上风和下风,只有输与贏。

只要他站到最后,前面所有颓势都会归零。

他敢换拳,自有底气。

他身上穿著一件金丝软甲,花了他三千两银子,可以抵消劲力。

他盘算著:就算许清这一拳打在他身上,软甲就能化去三成,自身的劲力又能护住三成,剩余四成可能会让他受伤,但绝不致命。

他不怕受伤。

再贏了许清,他就有上万两银子的积蓄。他可以求到宗派的人,他进过宗派,知道药王谷里多的是灵丹妙药,只要找对了人,付得起代价,伤势根本不是问题,他依旧能够生龙活虎。

阎威眼底闪过最后的疯狂,不顾许清打来的拳头,一拳递了过去。

“噗。”

没有巨响,没有木屑飞溅,没有台板碎裂。

只有一声轻响。

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沉到底,没了动静。

阎威的拳头停在许清胸口前半寸的地方。不是他打不进去,是再没有力量打进去了。

许清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阎威的胸口上,拳面紧紧贴著他的衣襟。

阎威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闭著,呼吸还在,可他的瞳孔在一点一点地散开。

他的胸口没有发出脆响声。

他的心脉断了,不是骨头,是连接心臟和全身气血的那根看不见的线。断了,就再也不会接上了。

他高估了软甲的作用,也低估了许清的实力。

金丝软甲,挡不住十重劲力。

血从阎威的嘴角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缕,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像决了堤的河水,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台板上,洇开一大片血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仿若一棵被从根砍断的树,直直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仰面摔在台板上,四肢摊开,眼睛瞪著灰濛濛的天。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掉,如一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后跳了一下,彻底熄了。

他的死状和袁海山一模一样。

台下死寂。

成千上万人围在码头,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敢呼吸。

风吹过高台上的红绸,发出“猎猎”的声响,那声音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异常刺耳,像在哀鸣。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

许清站在阎威的尸体旁边,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只还没有放下来的右拳。

拳面上沾著血,不是他的血,是阎威的血。血珠顺著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台板上阎威洇开的那摊血泊里。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浑如跑了百里山路。

他甚至装得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阎威即將力竭,他也该“脱力”了。两个实力接近的暗劲高手,上百招的激战,每一拳都倾尽全力,谁都会力竭,也都该力竭。

许清慢慢收回拳头,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死寂过后,霎时炸开了锅。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喧譁,是瞬间爆发的、像火药被点燃一样的炸裂。

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张开,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涌出来,惊呼声、喝彩声、倒吸凉气声、拍大腿声、骂娘声混在一起,比煮沸的水还要热烈。

“许清贏了!许清打死了阎威!”

“一拳!最后一拳你们看见没有?那个速度、那个劲道,阎威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一拳!前面打了多少招你们数了没有?至少上百招!两人从台东打到台西,从台南打到台北,多少招谁数得清!”

“阎威是什么人?进过宗派的人!许清把他打死了,那许清算什么?”

“许清才多大?十六?十七?再给他几年,他不得上天?”

这些看热闹的人眼里没有派別、没有对错,他们只看见两个人打了上百招,招招凶险、拳拳到肉,最后那个年轻的一拳打死了那个年长的。

打完了,站著的不是阎威,是许清。这就够了。

激动从人群中迸发出来,像春天的野火,烧过码头,烧过堤岸,烧过观礼台下的每一张脸。

有人拍了旁边人的肩膀,有人搂住了身边人的脖子,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抱著孩子举过头顶,有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熟人说“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

一个小贩推著独轮车在人群外围,踮著脚尖往里看,车上的糖葫芦一根都没卖出去,他浑然不觉,嘴里喃喃著“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许清没有看台下,没有看那些挥舞的手臂、那些张大的嘴巴、那些激动的通红的脸。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高台西侧。

赵岩站在那里,定住了。

他的姿势和许清上台时一模一样,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他纹丝未动,可他的自光没有离开过许清一丝一毫。

他甚至没有眨眼,眼睛乾涩得发疼,他浑然不觉。有好几次他想衝上去,想把许清从台上拽下来,想让这场比斗停下来。

不是因为许清要输了,是因为许清的对手太强了,强到他这个做师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到他好几次都觉得许清下一招就要倒下去了。

可许清没有倒。他贏了。

赵岩的眼眶红了。

身上紧绷的劲一下子鬆了,手慢慢垂在身侧,还在微微发抖。他不冷,而是后怕。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低哑的“好孩子”。

相较於获胜、较於打死阎威、较於在清河县武行里扬眉吐气,许清安安稳稳地站在台上,对他来说更重要。

徒弟活著,比什么都强。

寧云站在赵岩身后不远,左腿虚点著地,身体微微歪著。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可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他看著许清,心底压著的东西开始翻涌,比任何大哭大笑都重......感激,欣慰,震惊,庆幸,还有“你替我担了这生死”的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的右拳一直攥著,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深深的月牙痕,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虚点的左脚,又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许清。他笑了。

赵岩也笑了。

许清也笑了,笑的温和、明媚。

笑容掛在许清脸上,恰如此刻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