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弟,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暗劲?”寧云忽然开口。
“剿匪之前。”许清没有隱瞒,也瞒不了。林牧死了,林铁死了,蛟龙寨的大当家也死了,他们都是暗劲高手。
寧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温和地笑了笑,风吹过来,把他鬢角的头髮吹乱了几缕。
“苏家那边如果有人问,就说林牧他们是我杀的。”寧云的语气很淡,目光平静,“你受了伤,躲在暗处,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许清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寧云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你是咱们武馆的底牌。底牌不能太早亮出来。苏家现在是用你,可將来呢?你手里的牌打完了,就没有筹码了。”
许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有。”寧云补了一句,目光沉下来,“苏家和林家的爭斗,快到头了。卢都尉任期只剩几个月,他一走,清河县就没有人能压住这两边了。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林牧带的人还在和苏家追出来的人廝杀,咱们得过去支援。稍时你只需应对明劲对手,暂时不要暴露暗劲实力。
许清再次点头。
两个人翻身上马,朝混战的方向奔去。
他们一走,黑水湾的渔民们从窗户后面、门缝里,慢慢探出头来。
大火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有人好像认出了那两个人影中的一个。
“那是......许家小子?”
“哪个许家小子?”
“许二牛家的大侄子,在城里武馆练武的那个。”
“你认错了吧?那小子以前瘦得跟猴似的,哪像刚才那个?”
“我也说不好......有点像,又不太像。你看那骑马的架势,哪像个渔家小子?”
几个人站在巷口,看著远处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又看了看那团还在燃烧的大火,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汉才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鱼龙帮.......又让人给灭了。”
“灭了好,灭了乾净。”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带著一股快意,“刚来的时候收得比巨鯨帮还少一成,我还以为他们真是什么好东西,这才多久,比巨鯨帮还黑。”
“可不是嘛。上个月老李头交不出钱,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他婆娘跪在码头上哭,连个敢扶的人都没有。”
“报应,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巨鯨帮灭了,来了鱼龙帮。鱼龙帮灭了,谁知道明天又来个什么帮?”一个中年妇人接话,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口上,“咱们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鱼,谁来都一样。换把刀的事儿。”
巷口安静了片刻。
有人嘆了口气,那口气很长,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认命的、无可奈何的沉重。
“这就是咱们的命,不认命又能咋办?搬家?搬去哪?乡下都是这样。城里?城里咱住得起吗?”
“算了算了,都散了吧。”
“那火.......不管了?”
“管什么管?烧乾净了才好,省得看见那宅子就堵心。”
“那......用不用去报官?”
“报什么官!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死了才好......
”
巷口的人渐渐散了。
黑水湾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有那团大火还在烧,里啪啦的声响飘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