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副支队长周松的电话:“周队,有个情况需要向您匯报。覃俊可能有问题,我建议停职审查,搜查他的住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周松问:“有证据吗?”
赵晨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有几处疑点。我需要技术科支援。”
周松应了一声:“你先控制住人,我让人过去。”
掛断电话,赵晨回到人群中央,对周霞说:“带他去旁边坐著,等技术科来。”
周霞点了点头,扶著覃俊坐到一旁的花坛边。何洪涛和张明隱隱在一旁监视。
三人的诡物都处於待命状態,隨时防止覃俊艇而走险。
陶丽和柳庆则开始出示证件,劝离围观的人群。
技术科很快到了。
几个人上楼搜查,不到一刻钟,便从覃俊的房间里搜出一只木箱。
除此之外,地板上还发现了诡渊仪轨痕跡,只是被刻意抹除,不仔细检查,还发现不了。
而在居民区私自研究诡渊力量,是神异司明令禁止的,覃俊不会不知道。
箱子打开,里面装著乾瘪的动物尸体、烧焦的柳条碎片,还有一面刻著扭曲符文的骨镜。
赵晨拿起骨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沉了下来。
他將骨镜放入证物袋中,对技术科的人说:“全部带走。”
303室被临时查封,引来一群邻居围观、议论。有人见过覃俊穿神异司制服的,还围上来討要说法,非得要赵晨给个安全保证。
“大家放心,里面没东西了。而且我看大家窗户上都掛了诡不许”、贴了神鸡符”————有它们保护,没事的。”蔡亮帮著做群眾工作。
覃俊被押上警车时,脸色灰白,嘴唇哆嗦著,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赵晨站在大柳树下,抬头望著那些垂下来的枝条。
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点头。
“这栋楼的房东,那个姓姜的年轻人,联繫上了没有?我记得他好像成驭诡者了?”他问柳庆。
柳庆摇头:“打电话没人接,问了几个租客,说房东有提前通知,出远门了。
“这栋楼的水电燃气费都提前交了,房租也是打到房东卡上,租客们最近都没见过人。”
一旁的陶丽猜测:“或许是去了诡界?这些民间驭诡者,好奇心比较重,又喜欢冒险————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会不会————”
赵晨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蔡亮:“这棵树,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適?”
蔡亮想了想:“晨哥,它应该没有害人之心,並且,周围群眾对它很有感情,强行处理不太合適。”
“我看不如先留在原地,观察一二。我总觉得,这和我家老师辟道成功有一定关联。”
赵晨想了想:“也行。那就先这样吧————”
他指著柳树对面吩咐柳庆:“与兄弟单位沟通一下,立马让人过来安装监控,我需要二十四小时掌握它的动態。以免发生意外。”
柳庆点头应了。
薑黄从赵靖怀里探出脑袋,望著那棵柳树,轻轻“啊唄”了一声。
柳条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赵靖低头看它,薑黄立刻又把脸埋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警车驶离街道。柳树的枝条还在风中轻轻摆动著。
*
钧天殿中。
姜钧盘膝坐在宝座上,熟悉超凡境的力量,忽然心头一动。
他的意识顺著家中“诡不许”镇物分身蔓延开去,落在那棵大柳树上。
柳树的灵智还很懵懂,像一张白纸,难以表达清晰的意思,但姜钧作为它的启灵者,却能很快明白它的意思。
事实上,镇物之道確立后,包括大柳树在內,这些植物便与镇物深度绑定。
纵然被採伐,拿去製作镇物,它们也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而並非直接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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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件镇物分身,都是它们生命的延续,所以柳树本能上对此並不抗拒。
唯有像覃俊这样,恶意採伐者,才会被它们排斥,甚至教训。
姜钧以神念轻轻触了触它的意识,留下一道温和的印记,表示鼓励。
柳树微微颤动,柳条轻轻摇晃,像是在笑。
“倒是个有灵性的小傢伙。”姜钧收回意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许是这棵柳树离他太近,受镇物之道开闢的影响比別的更深,灵性便格外鲜活一些。
若是加以引导,它的前途或许不比薑黄差。
至於覃俊,姜钧去诡渊渡劫前,他並未表现出任何不妥,这才让他在眼皮底下待了这么久。
没想到这三个月,倒是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姜钧对此早有防备,留下了不少布置,他真要危及到了住户安全,自有手段对付他。
没想到他还没对租户们做什么,就先被大柳树揪出来了。
“对了————”姜钧忽然想到一件事。
镇物之道已经开闢,与现实世界的交融正在加深,製作镇物的材料,也具有了辟邪之能。
这棵柳树是离自己近,受了薰陶,率先通灵。那么其他地方呢?
那些柳树、酸枣树、葫芦藤,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变化?
会不会有一些,已经闹出了比柳树更大的动静?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便坐不住了。
他將意识沿著九彩霞光,落在蓝星各处的镇物分身上,藉机观察它们周围的环境,並重点关注相关植物。
无数懵懂的灵性,在他的感知中浮现,大多灵智微弱,只是凭本能行事。
但也有几棵,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也就罢了,毕竟植物懵懂无知,纵然通灵,也需要成长的时间。
但有一处,某只即將进屠宰间的公鸡,忽然浑身冒火飞上了天,被人膜拜为“凤凰”,这就让姜钧有些绷不住了。
他无奈地睁开眼,望著钧天殿外的无边黑暗,笑道:“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