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亮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三个採药人进来的时候，脚步太轻了，轻得不像是走了一天山路的人。

姜钧见蔡亮神色有异，用真气传音道：“別声张，跟上去看看。”

蔡亮会意，没有多说什么。

赵靖已经被老参冲昏了头，见姜钧没有反对，便跟著老李、小张和那三个採药人一起出了门。

姜钧和蔡亮跟在后面，薑黄骑在薑汁背上，也一顛一顛地跟了上去。

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山路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翻过一道山樑，前方是一片黑松林。

松树长得密密匝匝，枝干扭曲，月光几乎透不进去，林子里黑默的，像一头趴臥的猛兽。

疤脸男人带著他们钻进了松林。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诡气越浓。松针上凝著露水，踩上去滑腻腻的。

姜钧的神念早已探出，在林子的最深处，感应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终於，疤脸男人停下了脚步，指著前方一片空地：“喏，岱宗参就在那儿。”

空地上，蹲著一头老虎。

不，那不是老虎，而是一头精英级巔峰，正在蓄势衝击领主级的诡怪！

它的体型比普通老虎大出整整一倍，浑身覆盖著灰黑色的皮毛，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跡。

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正冷冷地盯著来人。

它没有扑上来，只是张开了嘴，露出满口獠牙，一股庞大的吸力，將在场眾人往它口里拉扯。

薑黄、薑汁首先扛不住，直接飞起来，身不由己投向那血盆大口。

好在姜钧眼疾手快，將它们捞了回来。

虎口传来浓烈的腥臭味，让人不適。

姜钧眉头微皱，白光微闪，蒜香弥散，將这股臭味驱散，顺便也唤醒了被迷惑的眾人。

老李和小张打了个激灵，终於清醒过来。两人脸色惨白，颤巍巍地指著身前三人，腿都软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诡东西！”

疤脸男人和他身后的两个同伴，此刻也变了模样。

他们的皮肤变得灰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嘴里还念叨著：“去吧————去吧————”

赵靖从鬼迷日眼中回过神来，后背直冒冷汗：“我————我刚才怎么了？”

蔡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被倀诡迷了心窍。老虎吃人，人变倀诡，诡骗人来给老虎吃。这个是老套路了。”

赵靖脸色更白了。

蔡亮又说：“这也不怪你，你是关心则乱嘛。光想著爷爷了，才一时著了道。”

赵靖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那只虎诡见伎俩被识破，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来。

姜钧抬手一指，“诡见愁”上光针匯聚，化作一柄紫色光剑，在月光下流光四溢。

他隨手一挥，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著虎诡的脖颈转了一圈。

虎诡的头颅飞了起来，黑色的血液喷出老高。

它或许还有种种诡术，未曾悉数施展，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只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三个倀诡面露惊恐，隨之化作三缕黑烟，消散在月光中。

姜钧收回光剑，看著那只虎诡的尸体，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慨。

他第一次遇到精英级诡怪时，还是一场苦战。如今这才过了多久，精英级诡怪在他面前，已经不是一合之敌了。

“修行如登山，越往上，风景果然大不相同。”他想。

他忽然有些兴意阑珊。精英级、炼化境的战斗，於他而言，已经激不起太多的兴趣。

领主级、超凡境的存在，才应该成为他的目標。

他的征途，应该是这个广袤的世界，是那神秘又危险的诡渊，而不只是清江市这一汪小小的池子。

“抓紧处理掉那两头领主级诡怪，然后就开始闭关，爭取早日进阶超凡。”他暗暗下定决心。

树林中，赵靖站在原地，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

蔡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你才刚入门，中了倀诡的迷障很正常。谁还没个第一次？”

“等你清净莲观想图修成了，神识稳固，这些东西就迷不住你了。以后多练练就行。”

赵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老李和小张也回过神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李哆嗦著问：“他们————他们三个，是早就死了？”

“唉————”蔡亮嘆息道，“大概率被老虎吃了，魂魄变成了倀诡。早就不是活人了。”

姜钧摇摇头：“那不是他们魂魄所化。只是虎诡提取了他们的记忆，重塑出来的诡怪罢了。”

他示意蔡亮：“这头老虎既然在这作祟，想来这几人遇害之地离这不远。你们四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三个的遗骸？”

蔡亮和赵靖连忙行动起来，老李和小张连忙跟上，可惜一无所获。

姜钧眉峰微动，想到了什么，光剑再挥，將老虎的腹部剖开，从中挑出一团早已不成型的白骨碎片来。

骨片混在一起，又破碎、腐蚀得厉害，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罢了！既已分不清，就一併火化了。”姜钧摇了摇头，弹出火纹，將遗骨焚化。

“这些骨灰，你们带回去吧。是自己埋了，还是交还给家人，都可以。”他將骨灰装盒，递给老李。

老李双手接过，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姜钧鞠了一躬。

月光洒在松林里，把一切都照得冷冷清清。

姜钧坦然受了一礼，示意两个徒弟：“把那头老虎分割了，看有什么诡物掉落？”

蔡亮取出“诡见愁”，匯聚光针为光剑，吭哧吭哧分割，终於从中找到了两件精英级诡物。

一张虎皮，两对虎牙。

前者可以披在身上化为虎诡，虚张声势，震慑敌人，副作用是若被人看破底细，会陷入虚弱状態。

后者可以作为匕首，刺杀敌人，带来恐怖的撕裂效果，副作用是伤人先伤己。

剩余的部分，很快便化作臭泥，腐化乾净。与转化倀诡相关的诡物，终究没有掉落。

赵靖本来蹲在一旁，给蔡亮打下手，忽然从消失的虎躯下发现了什么，不由眼前一亮：“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