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的面色变了变，他准备了反驳说辞。

可眼前这个白髮道士根本不接他的招。

“拿下。”不空闭上了眼睛，双手从合十转为金刚伏魔印。

辩才已无用处，便只能动用怒目金刚的手段。

八大金刚齐声诵了一声佛號，八道身影同时从蒲团上弹起。

他们身上的袈裟在腾空的瞬间被气劲鼓盪得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泛起金光，整个人像是穿上了一件金甲。

这是服用道家外丹之后经由佛门灌顶才能修出的金刚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单凭肉身便能碎金裂石。

冲在最前头的那名金刚弟子五指成爪，带起一股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黄白面门。

他的手距离黄白的脸还有三尺远时，一柄裹挟著幽绿鬼气的镣銬从侧面横扫而来。

砰！

金刚弟子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在塔壁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碎木纷飞。

他身上的金刚金光暗淡，虽然尚未碎裂，衝击力已让他五臟溃烂。

夜叉踏前一步，如山岳横亘。

其余几名金刚弟子对视一眼，迅速分成两拨，一左一右朝夜叉包抄过去。

夜叉甩开镣銬左右横扫，逼退了左侧的三人，右侧的两人趁隙切入，两只泛著金光的手掌狠狠拍在夜叉胸口。

夜叉浑身一震，脚下的木地板轰然碎裂，两条腿陷入了地板夹层之中，但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像抡麻袋一样將他砸向另一人。

两人撞作一团，又是两人身死。

与此同时，其他阴兵下场，与周遭金刚搏斗。

局面胶著之时，不空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黄白身后。

此乃神足通，速度极快，只剩残影。

这一掌的角度刁钻至极，避开了夜叉，绕过了双子阴灵的阻拦，精准地拍向了黄白的后心。

不空出掌的同时，掌心化为紫金之色，看著比他的弟子坚硬。

黄白头也不回，第一诫法剑已握在手中。

鐺！

剑刃与金色手掌在空中对撞，迸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

不空倒退数步。

“这是？”不空面色震惊，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不断滴落。

不空的金刚之身坚逾精钢，刀斧加身也留不下一丝痕跡，

但第一诫法剑的剑刃是什么？乃是厉鬼蚕丝与多层复合材料熔炼而成，刃口不过三纳米宽，专斩魂魄与肉身。

这一剑对撞之下，不空的金刚之身当场被破。

黄白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並指掐诀，五枚符籙自袖中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五道璀璨金芒，分別射向剩余的几名金刚弟子。

符籙极快，轨跡飘忽不定，金刚弟子们虽有金刚之身抵挡，却被接二连三的金芒炸得七零八落。

下一刻被一拥而上的阴兵了结。

整个场上，只剩下不空一人。

神足通、天眼通、金刚通。

三大神通被破。

不空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十根手指如莲花般次第绽开，结出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手印。

不空周身亮起刺目金色佛光，光芒如江河决堤，光浪翻涌之间，他的僧袍猎猎作响，身下的蒲团被气劲炸裂成无数碎片。

“胎藏大手印！”

不空一声低喝，头顶虚空骤然凝聚出一只磨盘大小的半透明金色手掌。

手掌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宛如用纯金熔铸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庄严威压。

巨掌带著山崩地裂般的呼啸声当空拍下，目標直指黄白天灵。

黄白仰头望向那当头压下的金色巨掌，白髮被罡风吹得向后飞扬。

他闪身避开大手印的攻击。

但攻势远远没有结束，大手印在不空意念控制之下，又朝著黄白拍下。

就在此时，角落处的赵归真拿出黄白交待的五行阵盘。

“转火局！”

烈火漫天，席捲宝塔。

赤金色的火柱而起，一头撞向当空压下的金色巨掌。

轰！

一声爆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炸开。

火炼金刚。

大手印表面的金光开始明灭不定，最终崩散於无形。

不空嘴角溢出一缕血线，一直沉稳如古井的天竺深目中泛起血丝，合十的双手肉眼可见地在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黄白右臂抬起，五指张开。

“这是？”

不空震惊出声，他那双看透本质的天眼，从光芒中看到无法抵挡的力量。

那是超越佛门神通、超越密教法器的至阳至刚力量。

这是天道之威。

他看到自己若硬接这一击的结，便是金刚之身碎裂，五臟六腑被雷火烧成焦炭，连魂魄都会在雷霆中化为虚无。

不空用尽所有力气闪避。

轰！

三尺雷霆已贯穿了他的胸膛。

金刚之身在一瞬间被炸得粉碎，淡金色的皮肤从胸口处开始寸寸龟裂，裂纹中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刺目的雷光。

不空的身体晃了晃，却並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来，嘴角血液正不断往下淌，滴落在残破的袈裟上，脸上却掛著一抹奇异的笑容。

笑容甚至带著几分安详，几分超脱。

“佛门大兴，已成定局。大势所趋，非一人之力可逆。

“今日天师能杀我一个不空，来日大劫降下，天下將乱，人心惶惶。到那时，天师能抵挡浩浩荡荡的天下大势，杀得了千千万万之人吗？”

吃了个凉菜，食物中毒，吊了针水，先睡一觉，晚点再来一章，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