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晾着的黄色小伞已经完全干透。
他坐在桌前,将包里一直装着的黑伞拿出来放回了收纳架上。
随后他低着头将晾干的小黄伞一点点抚平,对应着位置有序的折叠起来。
房间的灯光比较暗,桌面上摆了一盏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应出江述白清晰硬朗的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纤长的睫毛向下垂着,偶尔动一下。
片刻,整理好后的小黄伞与黑伞放到了一处。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杯子。
如果江璃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这是今天自己丢垃圾桶的那个。
主色调是嫩嫩的粉,浅浅的蓝,以及亮亮的黄色,三种颜色向糖果一样不均匀涂在杯身上。
杯身胖鼓鼓,依稀能看到小熊,星星,小兔的形状从杯壁鼓了出来,杯柄上也有个小花装饰,花瓣圆滚滚,大小不一,有种憨厚的可爱感。
整个杯子放在桌子上,矮矮胖胖的,五颜六色,怎么看都觉得幼稚。
而江述白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个杯子其实是江璃亲手做的。
她当时去的那个手工店,江述白就在里面兼职,不过江璃并没有看见他。
虽然有着标志的皮囊,但由于不爱说话,以及假期临时工的原因,他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里面所有的卫生,以及去仓库搬货,前面少什么东西他去里面搬什么出来,几乎不怎么在客人面前晃。
但在江璃进入店内的那一刻,江述白便立马看见了她。
看见她脸上扬起的自信明媚的笑,看见她聚精会神做着手里的陶瓷杯,看见她一脸挫败盯着自己捏了无数遍又裂开的半成品,眉毛眼睛皱到一团,撅着小嘴生闷气。
后面又看见她拉着店员加钱重新给她捏了个漂亮的,又不甘心自己重新上手调整,最后倔强的捏了一朵小花点缀在杯柄。
这一切都那么生动,鲜活。
当江述白看到江璃就这么将自己一个下午加晚上的心血就这么丢进了脏乱的垃圾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可惜。
于是在下午值日倒垃圾时,他就像明明有伞却仍要淋雨从江璃身边经过一样,鬼使神差般,他带了背包下去,然后默默洗干净后将它装了起来。
心思卑劣,龌龊。
是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江述白自暴自弃想着。
见不得光,我也不会让它见光。
他小心翼翼将其摆放在书桌面前的窗台上,雨后微凉地晚风透着窗户缝隙慢慢渗透进来,印在他指尖上微微发冷。
当时教室内的争吵,江述白在外面听了一半,加上江璃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
她是不是,已经不喜欢陆辰了?
江述白冒出一个猜想。
那......
他立刻打断了思路,拿出习题和作业,进入学习状态。
少想,多做。
比起如何够到天上的星星这个课题,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洗掉周身的泥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