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下意识抬头一看。

好傢伙。

刚才还在监视器里凶神恶煞的那帮鬼子群演，这会儿一个个跟蔫了的茄子似的。

犯了菸癮的，蹲在地上一个劲咳嗽。

犯了酒癮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拿著水杯往嘴边送，水洒了一地，嘴唇愣是没沾著一滴。

还有几个年纪大的。

一个锤腰，一个揉腿，还有一个坐地上直捶膝盖。

一个个病殃殃的样子，就差叫120了。

孔生看到这一幕，脑子更乱了。

就这？

就刚才那帮人？

一分钟前还一个个杀气腾腾，跟从靖安司里跑出来的狠角色似的。

现在呢？

现在一个比一个像养老院偷跑出来的。

这反差也太大了。

孔生瞬间消气儿了。

看这帮人的状態，老秦確实捞油水了。

不过捞完油水，剩下的钱也就够找这种老弱病残的了。

说他找的二三线小明星？

孔生这会儿自己也不信了。

吴惊也注意到了这帮人现在的状態。

嘴角抽了两下。

他常年拍军旅片，什么样的群演没见过。

可像这种，开机前后判若两人的，还真是头一回。

要说这些人是专业演员？

开什么玩笑。

专业演员就算戏外再怎么放鬆，基本的仪態还是有的。

可你看看这帮人。

有个胖的，刚才拍的时候那衝锋的架势，跟一匹脱韁的野马似的。

现在呢，靠在沙袋上喘粗气，脖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还有个瘦高个，刚才端枪的姿势有模有样的。

这会儿倒好，把道具枪往地上一扔，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了。

外放的声音，还是那种沙雕搞笑bgm。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弹幕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臥槽，刚才发生了啥？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帮群演，这是川剧变脸呢吧？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一秒钟前：为了天皇，决一死战！一秒钟后：哎哟我的老腰，菸癮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孔导刚才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你们注意到吴惊老师没有？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充满了怀疑人生。”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家人们，你们看伊正！他搁那儿点啥呢？空气里有隱形屏幕吗？”

“臥槽，这是在虚空画符吧！”

“我开始相信昨天的传言了，这伊正绝对会邪术！”

“细思极恐啊！”

李思思看著满屏飞过的弹幕，脑子也是嗡嗡的。

她把自拍杆往上抬了抬，镜头悄悄对准了远处的伊正。

“家人们，说实话，我现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刚才可能没注意。”

“但我离得近，我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场戏一开始，那帮鬼子群演的状態，是在伊正往前冲的那一瞬间，突然发生变化的。”

“就好像……”

李思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开关，一下把所有人的斗志都给点燃了。”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全是在扣“臥槽”和“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吴惊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个判断，但是不太確定。

他看了一眼孔生。

后者正盯著这帮群演发呆。

“孔导。”吴惊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孔生转头看他。

吴惊刚要说什么，又顿住了。

摆了摆手。

“算了，太扯了，我自己都不信。”

孔生急了。

“你说啊，什么可能？”

吴惊笑了笑。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嘶……

孔生一下子好像被吴惊给点醒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猛地转头看向伊正。

该不会，是这傢伙捣的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