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神情变了一下:“林厌。小姐,您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柳夫人让林厌种的那些玫瑰花.....前不久柳夫人知道您要回国,说白桔梗不好看,要换成玫瑰。”
张妈压低声音,“可那白桔梗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柳夫人这不明摆着故意的吗?”
宋听雪听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原主刚回来,继母就急着立下马威。
有意思。
不过这个林厌,是继母的心腹,还是只是听命行事的工具人?
信息太少了,她得再探探。
“张妈,把林厌叫进来。”
没一会,林厌就跟着张妈走进来,他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小姐,您找我?”
他的声音偏低,带着点沙哑。
宋听雪靠在沙发背上,把那支玫瑰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视线越过花瓣落在他身上。
她对着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林厌垂着眼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恰好卡在一个仆人对主人该有的位置上。
宋听雪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疯狂吐槽。
这反派走近倒是更好看了,长这样真的合理吗?
不对,我是来虐他的不是颜狗。
冷静冷静。
她稳住表情,语气淡淡的:“玫瑰,你种的?”
林厌顿了一下:“...柳夫人吩咐的。”
“柳夫人吩咐你就种?”
宋听雪忽然笑了一下,站起身,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从林厌的后颈扫到肩线,再到他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那只手上。
走到他面前停下的时候,她抬手,指尖抵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一推。
林厌没有防备,踉跄了一步。
“跪下。”
他听到宋听雪的话时,猛地抬眼看向她。
宋听雪和他对视的那一秒,读懂了那眼神里的东西。
不像愤怒、也不像屈辱,反而像一种...压抑到极致、近乎兴奋的颤抖。
那眼神...是在挑衅自己?
她没有催,只是站在原地等对方跪下去。
三秒、五秒。
林厌的膝盖弯了下去,一点一点,最后在宋听雪的脚边停住。
他虽然是跪着的,但脊背很直,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下往上看她,而那双黑瞳的火却还没熄灭,反而更亮了。
“小姐想怎么惩罚我?”
他的声音依旧是哑哑的,但语调却有点微微上翘的意味。
不对!
宋听雪有些后知后觉,这个林厌怎么让她产生一种很期待自己惩罚他的错觉?
她压着心底狂飙的疑问,没有让他起来,反而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玫瑰,你给我跪着一株一株拔干净。至于白桔梗,一株一株给我种回去。”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还有,告诉那女人,这宅子里还轮不到她做主,花该什么颜色,我宋听雪说的才算。”
林厌没有动,跪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唇角划过一抹极淡的弧度。
“....都听小姐的。”
宋听雪冷哼一声,转过身坐回沙发上,抿了口茶才对他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