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我真的没有杀人,这事关我的清白,要不还是你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吧。女人当仵作,听着就不靠谱。”
付行简看向长安县尉纪英:“纪县尉,舍弟虽顽劣,但本侯相信他不会害人性命。”
纪英恭敬回话:“下官也想相信侯爷的话,可这屋子里当时只有四郎君和这伙计蔡大,还是要查清楚的好。当然,若是有人可以证明四郎君没有杀人自然也是可以的。”
“本姑娘可以证明。”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突然出现,惊得众人微愣。
许令卿正好从屏风后走出,就看到屋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长相明媚,杏眸粉腮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略有些丰腴,穿着一身石榴色的襦裙,水亮的眸子直直地落在付行简的身上,眉眼弯弯。
“表哥……不对,是云阳侯,许久不见。”
付行简一怔:“你,回来了?”
许令卿脚步微滞,下意识看向两人。
女子抬眸凝视,眼中泪光浮现:“是,我回来了。”
看到二人四目相对,许令卿垂下眼帘走向纪英:“县尉,这是写好的验尸记录。”
纪英转着眼珠子看看她,又看看女子,最后扫了一眼付行简,神情古怪。
付行一满脸兴奋地跑过去:“祁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你说你可以证明我没有杀人,是真的吗?”
女子颔首,对纪英行礼:“祁鸾鸾拜见县尉。我可以证明付行一没有杀人。”
纪英看完验尸记录,才开口:“祁姑娘请讲。”
祁鸾鸾从容说道:
“我来得早些,来时正好看到有一个伙计摇摇晃晃地走进这间屋子。他似乎很难受,脸色灰败,不停地用衣袖擦拭口鼻。”
“我曾命婢女上前询问过情况,不过那伙计唤之不应。我已让婢女把这事告诉酒楼掌柜,让他带那伙计去看大夫。至于去没去……”
她望向缩在角落里的中年汉子:“看这情形,这家酒楼的掌柜应该没有带他去看大夫。”
酒楼掌柜紧张地搓着手:“我本来想忙过这阵就让他回去休息,不知道他会……再说,也不一定就是生病,万一就是被人……”
祁鸾鸾陡然提高声音,面有愠色:“到了现在,你还想污蔑人!”
她刷地一下推开屏风,露出躺在地上的死者,捂住口鼻:
“你们看他面容,可像是被人打死的?屋中整洁,亦没有打斗的痕迹。我在隔壁,期间只听到小四一个人背书的声音!”
付行简迈步上前,伸手翻动尸身,嗓音低沉:“没有外伤,四肢没有痉挛……申仵作,可有银针?”
许令卿低眉垂目递上。
付行简把银针刺入死者喉咙、腹部,看着没有变色的银针肃声道:“也不是中毒。”
祁鸾鸾在他身边蹲下,一脸笃定:“肯定不是中毒!《无冤札记》中提到过,中毒身亡指甲当为黑色。”
她指了指死者的手指甲,“表哥你看,他的指甲是青紫色,和记录不符。”
“再排除殴斗致死,结合他死前的状态来看……”
说话间余光瞥见付行简镇静专注的目光,脸颊微红,语气微弱:“这人应是突发恶疾而死。”
许令卿看向面对尸体仍侃侃而谈的祁鸾鸾,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祁鸾鸾感受到她的注视,回过神来,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对哦,仵作都验过了!偏我还在这里卖弄。万一猜错,可就贻笑大方了。”
许令卿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卖弄,祁姑娘不畏惧死者,胆大心细,是对生死负责。”
众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从粗哑的声音里听出真诚。
祁鸾鸾愣了一下,笑着道谢。
纪英无语地看了两人一眼,仿佛看到妻妾和鸣的景象。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付行简注意到他的表情,转眸看向许令卿:“不知申仵作验得的死因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