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李玄?”
李玄看着他。
眼前男子的五官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是眉眼更加粗犷,脸侧还留着一道从耳根延伸到下颌的刀疤。
前身记忆中,也确实有这个哥哥的模糊身影。
兵乱之前,李仲雄总会把家里仅剩的食物分给弟弟。
有人欺负李玄,也是他第一个冲出去打架。
这种藏在记忆深处的亲近感,让李玄一时也有些复杂。
“兄长。”
只两个字。
李仲雄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是你!”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玄肩膀。
上下打量。
“你还活着!”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
“所有人都说你死在那场兵乱里了。”
“我不信。”
“可我找遍周围几个县城,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李仲雄用力拍了拍李玄肩膀,想笑,眼中却隐隐有泪光。
“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李玄没有推开他。
等李仲雄情绪稍稍平复,才坐到桌边。
“兄长也坐吧。”
李仲雄看着他从容的动作,心中再次生出几分陌生。
以前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弟弟,真的不一样了。
“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李仲雄问道:“怎么会进锦衣卫?”
“兵乱之后,我随着逃难的人一路到了京城。”
李玄根据前身记忆,简单讲述。
“后来被沈家收留。”
“沈家替我打点关系,让我进入北镇抚司当了小旗。”
李仲雄敏锐察觉到一处不同。
“沈家为何要替你打点?”
李玄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因为我入赘了沈家。”
李仲雄表情一僵。
“入赘?”
“不错。”
“如今我是沈家女婿,妻子叫沈若兰。”
李仲雄一时无言。
自己失踪多年。
弟弟竟然已经成婚。
他既高兴,又有些心酸。
“爹娘呢?”
李仲雄终于问出了最不敢问的那句话。
李玄倒茶的动作微微停顿。
“都死了。”
雅间内瞬间安静。
李仲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什么时候?”
“父亲死在兵乱后的第二年。”
“逃难路上染了重病,没有银子医治。”
“母亲又撑了三年。”
“后来积劳成疾,也走了。”
李仲雄身体晃了一下。
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
“他们……”
“临死前,有没有提过我?”
“提过。”
李玄看着他。
“母亲一直相信你还活着。”
“她让我若有机会找到你,便告诉你,不要自责。”
“当年兵乱来得突然。”
“兄弟失散,不是你的错。”
李仲雄低下头。
一双握刀多年、早已生满厚茧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
“不是我的错?”
他声音沙哑。
“我是家中长子。”
“当年若不是我追着那伙乱兵出去,你也不会和我失散。”
“父亲病死时,我不知道。”
“母亲去世时,我也没回去。”
“这些年,我甚至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仲雄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我算什么儿子?”
“又算什么兄长?”
李玄没有安慰。
有些愧疚,不是几句好话能够抹平的。
“父母葬在京城外十里坡。”
“等华阴县的案子结束,我带你去看看。”
李仲雄重重点头。
“好。”
“我一定去。”
“这些年我欠他们的,已经还不清了。”
兄弟二人沉默片刻。
窗外晨雾逐渐散去。
远处官道上不断有车马经过。
李仲雄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打量李玄。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兄长请说。”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