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林衍在东京城中上下打点。
有了蔡京的亲口允诺,吏部的文书批得比往常快了许多,以剿匪有功为由,宋江被授予试衔出身,保荐文书上林衍的父亲以提点京畿刑狱的身份签了名,蔡京又安排了两位朝官联名作保,五份保荐书凑齐,吏部核过名册,鄆城知县的任命便发了下来。
林衍將文书收好,心中盘算:宋江这人一直想做官,如今有了试衔出身,又有了正经的知县差遣,这份恩典足够他死心塌地跟著自己了。
处理完宋江的事,林冲的娘子也从城外姨母家赶回了东京。
那日林冲正在张教头院中修剪那盆兰花枯黄的叶子,忽然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林冲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手中的枯叶飘落在青石板上。
他缓缓转过身去,张教头已悄然退入了里屋,將那方小小的院落留给了这对歷经磨难的小夫妻。
林娘子比他记忆中清瘦了许多,鬢边多了几根白髮,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清亮,温柔,林娘子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林冲右脸颊上那片微微发红的皮肤,她的指尖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片刻,泪珠无声地滑落下来。
林冲紧紧握住她的手,“娘子,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又过两日,东京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林衍去向父母辞行,母亲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一阵,说他瘦了、黑了、不知吃了多少苦,父亲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让他路上小心。
临行前,林衍私下找到父亲,让他帮忙留意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若有了消息,修书到济州告知他。
父亲虽不明其意,但对这个儿子已有了几分刮目相看,便点头应下了。
林衍心里有些可惜,他熟读《水滸传,原著中最欣赏的便是林冲、鲁智深、武松三人,现在林冲和鲁智深都已到了身边,唯独武松还不知下落。
於是林衍一行人离开东京,快马加鞭赶回鄆城。
到县衙时已是第十日的黄昏,衙门外的石阶上,一个风尘僕僕的差官正等在那里,手里捧著一卷公文,火漆上盖著吏部的印信。
林衍接过公文拆开一看,里面写得分明:前济州知府因剿匪不力、丟失生辰纲,已革职发配沙门岛,命林衍担任济州知府一职,即刻赴任,剿灭匪徒。
当晚,林衍在县衙花厅召集眾人议事。
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朱仝、雷横、刘唐悉数到场,林冲、鲁智深、苏糖、萧晴、萧天也在列。
林衍先是对晁盖、宋江等人郑重一礼,说此番成果全仗诸位同心协力,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不日便要启程前往济州府赴任,鄆城这边虽有安排,但终究放心不下,这鄆城县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此地却是梁山泊门户,水路咽喉,不可一日无人主持。
於是他从袖中取出那份任命文书,双手递到宋江面前。
宋江颤抖著接过文书,打开看了片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江湖名望虽然高,但他宋三郎內心还是不想当黑道大哥,只有朝廷正途才是他所嚮往的,没想到这个梦想今天居然实现了。
这个向来善於言辞的人在此时竟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深深一揖,定了定神才沉声开口:“明公大恩,宋江没齿不忘,此后鄆城我定会替明公打理好,助明公一臂之力。”
收服宋江,声望+5000】
林衍又转向眾人,將委任状递给他们。
朱仝升任济州府马兵总管,雷横升任济州府步兵总管,另设团练使一职,由林冲担任,负责济州府诸县地方武装编练,济州府推官一职由吴用出任,协助林衍处理一府政务,公孙胜、刘唐等也各有封赏。
鄆城县旧的班底虽然有所调动,但各县兵、乡勇和梁山泊水寨所属不变,阮氏三兄弟仍驻守梁山水寨,確保八百里水路畅通无阻。
鲁智深坐在林冲旁边,听了半晌,发现自己名字还没被念到,忍不住摸了摸光头。
林衍转向他:“师兄是出家人,这官府的差事不好勉强,但你若愿意,济州府衙旁有座旧庙,师兄可以在那里掛单住持,不受寺规约束,酒肉自便,府里若有需要出力的地方,还要仰仗师兄。”
鲁智深一怔,隨即大笑道:“好!洒家正愁去了济州没地方喝酒,你倒替洒家想得周全!”
最后,林衍单独留下萧晴和萧天。
他先朝萧晴一抱拳:“此番生辰纲嫁祸之事多亏你们居中调度,否则断不能这般顺利。
萧晴淡然道,“各取所需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