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五月十五。
林衍的队伍天黑之后便从晁盖的庄子出发。
林冲带二十名长枪兵坐在最前方,朱仝的马弓手紧隨其后,雷横的县兵乘稍大的船跟在后面。
船桨入水的动作很轻,阮小七蹲在船头,死死盯著梁山方向的水面。
林衍和苏糖、吴用、公孙胜等人坐在中间的船上,苏糖在不断感知当前方向是否有异常。
“左前方,两百步,暗哨。”她忽然睁开眼,低声道。
阮小七点了点头,手中竹篙在水里轻轻一拨,小船无声地拐了个弯,绕过了那片藏著暗哨的芦苇丛。
阮小二在船尾打了个手势,后面几条船依次转向。
晁盖、宋江蹲在第二条船上,身旁的刘唐攥著刀柄。
朦朧的月光下,六条船排成一列,船上的人个个屏息凝神,刀剑都裹了布,连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动都没有。
吴用坐在林衍身旁,手里拿著萧晴让雾鸦传来的最后一份情报:西侧偏门的换岗时辰、巡逻路线、暗哨分布,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和之前三阮探得的情况完全吻合,之前的暗哨也与前几日萧晴陆陆续续传来的巡逻路线一一印证。
“西侧偏门在望。”吴用压低声音。
林衍抬起头,西门的寨墙上只有几点火把光,隨著越来越接近,终於看到了一道藏在两道崖壁之间的小门,若非萧晴的情报,很难有人注意到,而且此门位置险要,只需一员猛將镇守,千军万马也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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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望向寨墙上,此时火把只有两支,而约定的信號是三支火把。
船队停在芦苇盪深处,离寨墙只有不到百米。
芦苇盪里只有风声和水声,还有远处水泊深处不知名的水鸟偶尔发出一声啼叫。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寨墙上忽然多了一支火把。
船队迅速往西侧偏门移动,等到上岸后,林冲已经冲了过去,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贴著崖壁疾掠而去,寂静无声,十名长枪兵紧隨其后。
林冲刚衝到门边,门就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萧天站在门后,手里举著一支火把。
“你们来得倒是准时。”萧天咧嘴笑了一声。
林冲没有答话,提枪从萧天身边掠过,直往寨內扑去,其他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林衍跨进寨门时,看见萧晴正站在门楼下的阴影里。
兜帽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她的脚边横著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嘍囉,嘴里塞著破布,正拼命地蹬著腿。
“守门的都在这儿了。”萧晴说,“这扇门的守备还要再等半个时辰,在此之前没人会发现。”
“辛苦二位。”林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寨子深处传来一声急促的锣响,前方队伍已经接触上了岗哨。
林冲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带精锐直奔王伦的住所。
隨著锣响,寨中开始骚动。
被惊醒的嘍囉从各处营房里衝出来,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有的赤著脚拎著刀。
火把光乱晃,人影东奔西窜,也分不清谁是往里冲的、谁是往外逃的,各个见人便砍。
朱贵从一处营房里跑出来,头髮散乱著,手中的刀都拿反了,一边跑一边嘶吼著想要整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