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主!四寨主!”那嘍囉满脸是泪,声音嘶哑,“二寨主被官府的人活捉了!”
王伦霍地站了起来,袖子带翻了茶盏,茶水泼了一桌。
那嘍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讲述著黑风口发生的一切:伏兵如何从两侧杀出,队伍如何被衝散,杜迁如何被那个使枪的教头击败生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拳超人。
“还有……”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指向一拳超人他们“他们两个临阵脱逃!害的我们大败。”
那嘍囉跪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控诉:“我亲眼看见的!二寨主被围的时候,五寨主和六寨主掉头就跑!他们扔下了二寨主,扔下了所有弟兄!”
朱贵沉默了两息,然后,刀出鞘了。
刀身在火把光里亮了一下,他把刀横在身前,看向一拳超人。
王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看看朱贵,又看看一拳超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拳超人看著那把刀,倒也不怕,“他说的没错。”一拳超人说,“我只是战略转进,回来搬救兵。”
朱贵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也没有临阵脱逃,是我好不容易才打开一个缺口,可惜二寨主被林冲缠住了。”一拳超人的声音传来。
“我们也只好先回来搬救兵了。”
“判断?你凭什么判断,杜二哥在那!”朱贵几乎是在吼了,“你有什么资格判断?杜二哥才是二寨主!要撤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所以杜迁被活捉了。”
朱贵气的嘴唇哆嗦著。
“够了!”
王伦疲惫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
他从虎皮椅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两人中间。他看了一眼朱贵,又看了一眼一拳超人,最后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嘍囉。
“把刀收起来,都是自家兄弟。”
朱贵咬著牙,没有动。
“我说,把刀收起来。”
朱贵的刀缓缓落回鞘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目光始终没有从一拳超人脸上移开。
王伦转向一拳超人,他比一拳超人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著脸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火把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那张原本还算斯文的脸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五寨主,”王伦的声音放缓了,甚至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朱贵兄弟也是一时心急,你別往心里去,杜迁和他是多年兄弟,感情深厚,说话难免冲了些。”
一拳超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至於临阵脱逃的事……”王伦顿了顿,目光在一拳超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你当时在场,最清楚该怎么做。既然你判断打不贏,撤退也是情有可原,这件事,容后再议吧。”
朱贵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王伦:“寨主!”
“容后再议。”王伦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朱贵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走出聚义厅,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越来越远。
王伦目送朱贵离开,然后收回目光,拍了拍一拳超人的肩膀。
“你们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一拳超人和恶魔术士离开聚义厅后,王伦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里。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临阵脱逃……情有可原?”
他冷笑了一下,转过身,走向后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