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上马,策马离去。
吴用站在门口,望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冬日的风吹动他的青衫,墙头的老梅落下一瓣白花,飘在他肩头。
他拈起那瓣梅花,看了很久。
第三日,天降大雪。
林衍天不亮就醒了。他推开窗户,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积雪已经没过了台阶。
北风呼啸,卷著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林福进来送热水,见林衍已经在穿衣,愣了一下:“公子,这么大的雪,您要去哪儿?”
“东溪村。”
“这……”林福看著窗外的大雪,“公子,要不改日吧?这雪太大了,路上不好走。”
“就是雪大才要去。”
林衍系好大氅,推门而出。
林福拦不住,只好赶紧去马厩备马。
苏糖被声音惊动,披著衣服跑出来,看见林衍正要上马,急忙喊道:“你疯了?这么大的雪!”
“第三回了。”林衍回头看了她一眼,“事不过三。今天他若还不答应,以后也不会答应了。”
苏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劝。她只是跑回屋里,拿了一条厚厚的围巾,踮起脚尖给林衍围上。
“早点回来。”
林衍点点头,策马衝进了风雪中。
从县城到东溪村,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今天走了一个多时辰。雪深没膝,马蹄踩进去拔出来都费劲。林衍的大氅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
叩门。
没有人应。
再叩。
还是没有人应。
林衍站在门口,雪越下越大。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吴用站在门內,看著满身是雪的林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吴用其实在门內站了很久,他听见第一声叩门,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閂上,却没有拉开。
他在等,想看看这个年轻的知县是敲三下就走,还是会在雪里站下去。
“县尊,这么大的雪,何必呢?”
“天下百姓头上的风雪更大。”林衍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吴用沉默了很久。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墙头的老梅已经被雪压弯了枝条,但花还在开著,白梅白雪,分不清楚。
终於,吴用后退一步,深深一揖。
“明公以国士待用,用敢不以国士报之?”
林衍大步跨进门,双手扶起吴用。他的手冻得通红,但握在吴用手臂上的力道很稳。
“得先生相助,大事可成。”
吴用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的知县,为了请一个村塾先生,在风雪中站半个时辰。
他熟读歷史,自比诸葛,何尝不知这三顾之恩恐怕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之。
“明公,请进屋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