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改变细节,他可以杀了过去的加害者,但他救不了这个女孩。
法阵中,苏红並没有因为陈清的死就得救了。
刚才那把手术刀虽然没切下来,但那五个被害女生的怨气已经渗入她的血肉。
小雅的背叛,被全世界拋弃的绝望,举目无亲的孤独,还有旁人肆意的评头论足……
她这一生,所有的一切,早就锁进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当心里再也锁不住的时候,也就该结束了。
“为什么……”
苏红躺在地上,这辈子作为人类存在的最后一句话也没能等来答案。
眼眸中最后一点属於人类的鲜活光芒也消逝了。
眼白被一种恐怖的纯黑吞噬。
校服被身下阵盘里涌出的黑血一点点浸透。
从下摆开始,蔓延到胸口,最后整件衣服变成了鲜艷欲滴的血红。
阴寒,乖戾,似乎想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开始在这个瘦弱女孩的身体里生长。
这就是红衣学姐诞生的起源。
林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曾经在走廊上怯生生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的女孩,最后变成了一个怪诞。
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堵在林言的胸口。
就算他向来只讲利益,不讲感情,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国骂。
去他妈的怪诞。
去他妈的宿命。
苏红转化完的一刻,世界静音。
这个由她执念和痛苦搞出来的时空开始全面崩塌。
周围的锅炉,墙壁,还有地上的血皮法阵,如同梦幻泡影,渐渐淡去消失。
林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地面不再存在,熟悉的感觉再次將他吞没。
嘭,一阵天旋地转后,林言重重摔在地上。
肋骨隱隱作痛,五臟六腑艰难归位,他趴在地上拼命呼吸著空气里那股久违的属於现代都市的气息。
他费劲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头顶上只有一轮好像刚在血水里泡过的血月,高高掛在夜空中。
周围是生锈的栏杆,废弃的水塔。
他回来了。
回到了三十年后的现实世界,回到了学姐的天台。
“小弟弟……”
哀怨的声音从水塔上飘了下来。
林言慢慢抬起头。
血月之下,一抹鲜红长裙倒掛在水塔边缘,乌黑长髮垂在半空,隨著夜风轻轻飘动。
那张苍白的脸和当年几乎別无二致,只是眼睛变了。
一双没有眼白的血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红衣学姐】的完全体。
学姐像一片红云从水塔上飘落,轻柔却不可抗拒。
她贴近躺在地上的林言。
手指伸出,轻轻划过林言的脸颊,声音低沉,仿佛在对躺在床上睡觉的丈夫罗列他出轨的证据。
“男人,果然都是骗子,你明明说要保护我的……”
“可你,还是没能救下我呢。”
话音刚落,林言都还没想好说辞。
只听“嗖嗖嗖”几声。
无数根红色细线,如同一条条毒蛇般从学姐那鲜红的裙摆下激射而出。
瞬间缠住了林言的手腕,脚踝!
最后学姐亲手帮他系上“红领带”,宠溺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