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伤,断骨依然存在,但他此刻仿佛已经可以漠视痛苦。
只见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反而和纱夜召唤深渊时一样,蒙上了一层屏障。
只是纱夜眼里是血红,而林言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林言第一次知道,原来威压不需要释放,自己站在那就自然有了威压。
当林言这50%的半步晋升权柄释放出来的瞬间,人蜕的黑色波纹就像是塑胶袋遇到了打火机,连连败退。
高高在上的人蜕,在他睁眼的这一刻,竟往后退了半寸。
它终究只是个强行缝合起来的残次品。
人蜕似乎看出了林言的鄙弃。
它身后那对黑色骨翼动了。
周围的建筑碎片,灵骨,没被吸收的纸片人全部匯聚在它身前,压缩成一柄漆黑骨矛。
它没有丝毫犹豫,將矛高高扬起。
这一掷没有任何保留,不留任何退路,连维持自身形態的余力都被抽乾,全部灌注了进去。
矛脱手的瞬间,它身后的骨翼都暗淡了几分。
“拿一堆垃圾,拼凑出一个大垃圾,也敢给自己掛个神明的名號?”
林言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伸直,其余三指併拢。
他对著那半空中的骨矛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剪刀手势。
这便是纱夜权柄能力之一。
分离】。
“就凭你这早產儿?”
林言目光微垂。
两根手指对著虚空,轻巧的一合。
“咔嚓。”
那声脆响轻得像裁纸,然而脆鸣之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柄破空而来的漆黑骨矛,连同它身后的人蜕女孩,表面突然浮现了一道细线。
线很细,细得像髮丝,它贯穿了骨矛,贯穿了人蜕的躯干,贯穿了退到它身后的黑色波纹。
紧接著,像是有把剪刀沿著那条线剪了下去。
“嘶啦。”
骨矛、人蜕、黑纹,全都沿著那条线齐齐断开。
人蜕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老的大头电视机关机时闪烁的最后一下,从中间向两侧溃散。
隨著人蜕消散,黑纹也跟著一起消失。
骨矛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言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火药。
隨后他眼里的黑障迅速褪去,渐渐恢復正常。
那种翻云覆雨掌控天地,仿佛世界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渐渐抽离。
贤者时间到来。
肉体真实的剧痛以千百倍的强度反噬而来。
“扑通”一声,林言跪在地上,大口吐出积压的鲜血。
系统宣称是共享权柄,但似乎肉体並不在纱夜的权柄范围之內。
回归人类后,隨之而来的虚弱依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草……这吃软饭的代价可真要命。”
林言靠在半截冷链车上,一边嘶嘶叫痛,一边闭上了眼睛。
今晚真的太累了。
而就是在他闭上眼睛的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入口处防爆大门的方向渐渐传来震动。
大量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吧哥们,每次都掐著我完事的点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