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里的皮球,却在即將脱手的时候,“不小心”滑落了。
吧嗒。
皮球轻飘飘地落在了林言脚边。
滚了两圈,停住了。
水池里的青蛙愣住了。
身后的那对情侣也愣住了。
完了。
早知道他也靠不住就不跟著他走了。
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绒毛把自己裹满。
一怪三人之间,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林言看著脚边的皮球,突然像个犯了错的小丑一样,懊恼地一拍大腿。
“哎呀!”
林言的声音忽然扬起来,捏出那种大人逗孩子时特有的做作腔调:
“我没接稳,球掉啦!”
他抬手对向水池里的青蛙,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小朋友,你扔得太准了!”
“我输了!你真厉害!”
四周依旧安静。
林言此刻手心里全是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就是他的猜测。
楚楚的消息里说,陈树在钻研亲子互动,家属还参与了测试。
在这个怪诞扭曲的亲子游戏规则里,怎么做才能不算失败?
或者说,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个游戏。
只有贏。
只有让孩子贏。
陪孩子玩的家长一定会故意输掉游戏!
广播里的那句“失败的人取消快乐资格”,只是在设置陷阱。
如果顺著广播的规则去做,正常玩这个传球游戏。
青蛙传球的力度会越来越大,迟早会接不住球。
而这时候的失败就是真的失败了,会立即出发这里的规则。
换而言之,林言看来,这个游戏就是陪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输贏根本不重要,顺著小孩的心性来才重要。
他在赌。
赌这个恶鬼级怪诞的杀人规则,和楚楚消息里那个陈树研究的那套亲子游戏有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水池里的青蛙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
那个臃肿的玩偶服內部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它在笑。
它真的在笑。
隨著这诡异的笑声,那些绿色绒毛像退潮一样迅速缩回了水底。
青蛙把身子也转了180度,终於和头套对齐了。
它重新抱起水面上漂浮的另一个皮球。
哗啦,哗啦……
一下接一下地往水里按著,再也没有理会岸上的三人。
广播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响起。
林言再三確定没有异常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赌贏了。
“活,活下来了。”
身后的男孩瘫软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活著。
旁边的女孩抱著他,早已哭的说不出声来。
“別高兴得太早。”
林言转过身,脸色凝重。
他低头看著男孩。
刚才男孩已经触发了规则。
虽然绿色绒毛在接触男孩之前就退回去了。
但现在男孩裸露的小臂上,赫然有一层淡淡的绿色绒毛,像霉菌一样附著在上面。
林言眯起眼睛。
难道真的和自己猜的一样?
“快乐”才是这鬼地方最看重的事?
就在这时。
水池另一边的一扇门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言转头望去。
他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別过来!別给我!我不要这破气球!”
是那个烟嗓很重的格子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