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今日这一刀拔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定国公横刀在前。
“老臣这把刀,本就是为乱臣贼子准备的。”
满场死寂。
下一刻,受禪台下,数十名玄衣卫同时按住刀柄。
鏘!鏘鏘鏘!
刀出鞘,箭上弦,寒光四射,杀气瀰漫。
一瞬间,朝天门外的气氛骤然变得分外压抑又紧张。
禁军阵列隨之向前压了半步,长戟斜斜抬起,甲叶摩擦声像潮水一样扩散开来。百官队列里,不少文臣脸色都变了,有人慌忙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同僚撞住,几乎摔倒在地。
定国公萧承岳横刀站在姜青鸞身前,鬚髮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后只有几名亲隨。
可那把刀一出,仿佛城外那数万定国公旧部也都站到了他身后。
第九层受禪台上,姜渊俯视著他,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褪去。
“萧承岳。”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场安静下来。
“你当真要在陛下面前动刀?”
定国公没有退。
“老臣拔刀,是为保护陛下血脉。”
姜渊冷笑一声。
“护陛下血脉?”
他视线转向姜青鸞,语气反倒缓了下来。
“青鸞,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鬼见愁,黑白无常,还有一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
“你带著江湖凶徒闯入受禪大典,萧承岳又当眾拔刀惊驾。今日若真出了乱子,皇兄病体如何承受?”
姜青鸞看著第九层上的庆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渊,你少拿我父皇做挡箭牌。”
她一步走到定国公身侧,对庆王冷笑道:“你说我受人蛊惑,扰乱禪让大典……”
姜渊眯起眼。
姜青鸞伸手入怀,取出一卷明黄色帛书。
那帛书一出,百官队列里立刻响起一片低呼。
“詔书?”
“九公主手里怎么还有詔书?”
“难道……”
礼部几名老臣脸色骤变,几乎同时看向第九层御案上方才宣读过的那道禪位詔书。
姜渊的视线落在那捲帛书上。
他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瞬。
姜青鸞將帛书展开。
晨光照在明黄帛面上,硃笔字跡与御印纹路清晰可见。
“此乃父皇亲手交给我的密詔。”
她声音传遍受禪台前。
“父皇知晓自己遭庆王暗害,临危之际,將大周江山託付於我,命魏公公带我逃出皇宫,父皇让我持密詔与传国玉璽,去北雍调兵清君侧,诛逆贼。”
百官队列彻底乱了。
有人踮脚想看密詔上的字,又不敢离队太远。有人连连摇头,口中喃喃“不可能”。还有几位老臣死死盯著姜青鸞手里的帛书,眼神从惊疑一点点变成骇然。
姜渊这时终於忍不住,怒道:“青鸞!你可知道,偽造詔书,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青鸞笑了一下。
“偽造?”
她將密詔交给身旁鬼见愁,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抓起盒中玉璽高高扬起。
朝天门外,无数人尽皆失声,像是大家忽然都被人掐住了喉咙。
玉色温润,龙钮盘踞,底部隱隱有大周皇权才有的赤金纹路。
礼部尚书脸色一下白了。
宗正寺卿瞪大眼,整个人都往前晃了一步。
太常寺几名官员更是连呼吸都急了。
“传国玉璽……”
“那是……那是传国玉璽???”
“这怎么可能?”
“若九公主手里是传国玉璽,那受禪台上的……”
“嘶——”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看向第九层御案。御案旁,那方被黄缎揭开的玉璽仍摆在那里。
两个传国玉璽?!
那这情况就很明显了,肯定一个是真,一个是假。或者说,此刻若姜青鸞手里为真,那么庆王面前那方,便只能是假。
姜青鸞托起锦盒,声音清脆,“姜渊,你为了夺皇位,偽造禪位詔书,又仿造传国玉璽,想在朝天门外欺瞒百官,窃取大周神器。”
她剑锋一转,直指第九层御案。
“你面前那方玉璽,是假的。”
轰!
百官队列像被雷劈中。
“假璽?”
“庆王用假璽受禪?”
“那方玉璽是假的?”
“果然,真璽在九公主手里!”
“完蛋了,今天这事要糟啊……”
宗室那边也彻底炸开。
几位老王爷脸色灰白,身子摇摇欲坠。安平王姜崇礼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第一次没有维持住那副平和模样。
定国公萧承岳看见真璽,眼中精光大盛。
他猛地转身,朝姜青鸞抱拳。
“老臣萧承岳,愿奉陛下密詔,助九公主清君侧!”
姜青鸞看著这位白髮老国公,沉声道:“定国公,城外大军可还在?”
萧承岳没有半分犹豫。
“在!”
“那就让他们知道,洛安城內,逆贼正欲窃取大周神器!”
萧承岳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支赤色响箭。
庆王一系的几名武將脸色骤变。
“拦住他!”
“快!!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