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后,本王必勤政爱民,敬天法祖,不敢有一日懈怠。”
庆王一系臣子伏地叩首。
“殿下圣明!”
“殿下圣明!”
声音越来越大,如潮水一般席捲四方。
姜渊转身,走向御案。
御案前,两名內侍已经捧起传国玉璽。
黄缎缓缓揭开。
玉璽在晨光下露出温润光泽。
朝天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渊伸出的手上。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他接过玉璽。
今日这场大典,便成了。
姜渊的手指已经触到玉璽边缘……
就在此时。
朝天门城楼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亮剑鸣。
那声音来得突兀。
新任白虎镇抚使陆沉山最先发动。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掠上半空,腰间长刀出鞘,刀光直奔城楼上那道白影。
几乎同时,护龙山庄地字一號密探从仪仗后方跃起,袖中三枚乌黑短刺破空飞出,分別打向那道白影的肩、腕、膝三处要害。
庆王府一名金刚境供奉也低喝一声,双掌一合,掌风捲起地上尘土,直扑半空。
岳苍雄没有动。
法印和尚也没有动。
他们只是同时看向城楼方向,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对付一个突然闯入大典的小毛贼,还轮不到他们出手。
刀光、短刺、掌风同时逼近。
城楼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怪笑。
“几个大男人欺负小姑娘,脸皮还要不要了?”
一道佝僂身影鬼魅般掠出,枯瘦手掌轻飘飘往前一推。
轰!
庆王府那名金刚境供奉的掌风当场炸碎。
那人闷哼一声,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回受禪台下,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陆沉山的刀已经斩到半空。
黑无常身影一闪,袖中铁链如毒蛇般缠上刀背,硬生生將那一刀拖偏。
白无常紧隨其后,惨白手掌拍向陆沉山胸口。
陆沉山脸色一变,弃刀后撤。
砰!
掌风擦著他的肩头掠过,他半边衣袖瞬间炸开,人落地时踉蹌两步,脸色非常难看。
护龙山庄地字一號密探射出的三枚短刺,还没碰到姜青鸞,便被一截黑色衣袖捲住。
城楼边缘,一名黑袍斗笠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藏在黑袍里,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頜。那三枚乌黑短刺被他夹在指间,下一刻,反手甩了回去。
地字一號密探瞳孔微缩,人在半空强行侧身。
三枚短刺擦著他耳畔飞过,钉进受禪台旁的木柱里。
篤篤篤。
满场听得清清楚楚。
鬼见愁落在受禪台前,拍了拍袖子,咧嘴一笑。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黑袍斗笠人仍立在城楼边缘,没有下来,也没有说话。
岳苍雄望著那道黑袍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气息收得很深。
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深浅。
法印和尚手中念珠缓缓转动了一颗。
张怀素也眯了眯眼。
朝天门外,只这一瞬,便充满了杀机。
姜渊伸向玉璽的手,停在半空。
剑光已经斩下。
撕啦——
受禪台前高悬的黄绸仪幡从中裂开,两截黄绸在晨风中翻卷著落下。
一截落在御案旁。
另一截,恰好飘到姜渊脚边。
下一刻,那道白色身影从城楼落下,斗篷在风中猎猎展开。
她落在受禪台前,长剑斜指地面。
晨光照在她脸上。
百官队列中,有人失声惊呼。
“九公主!”
宗室中几人脸色大变。
远处百姓更是瞬间乱了。
“九公主?”
“那是九公主姜青鸞?”
“她不是失踪了吗?”
“九公主回来了?!”
姜青鸞站在受禪台前,白色斗篷被风掀起,长剑在手,眉眼冰冷。
姜渊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台下的姜青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沉,又在眨眼间压了下去。
姜青鸞看著他,厉声娇叱:“姜渊!”
这一声,穿过满场死寂,落进所有人耳中。
“你这个乱臣贼子!”
剎那间,全场譁然,百官震动。
远处百姓听不清前面所有话,却能听见“乱臣贼子”四个字,这四个字立刻在人群里一层层传开。
“谁是乱臣贼子?”
“九公主骂的是庆王?”
“她怎么敢在这种时候骂庆王?”
“难道禪让大典真有问题?”
短短几个呼吸,原本肃穆庄严的大典,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危机四伏。
所有人都看向第九层。
也看向那个持剑站在受禪台前的九公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