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一把杀猪刀噗通没入门框。
刀刃锋利,吧嗒吧嗒滴著血。
男人手掌被扎穿了。
“再有下次,砍得就是脖子。”
暮色四合。
江寻渠脊背笔直,逆光而立,他额角紧绷,眼神冰冷,隱隱带著杀气。
在萧苏的冷气中,他气场更为冷骇,震慑住所有人。
有人声音颤抖说了句,“亲娘嘞,我怎么觉得小江气场比隔壁军区首长还嚇人。”
江寻渠攥紧手心,本能告诉他,他经歷过更险象迭生的场景。
他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走到林向曲面前,垂眼扫了她一眼。
林向曲头髮散著,几缕髮丝混合著稻草,黏在脸上,小脸精致白皙,隱约有血跡。
他眼神瞬间阴沉,冷冷扫了一圈,“谁说欠钱不还了?你们凭什么打人?谁打的,站出来!”
林向曲拽拽他的袖子,摇摇头,小声解释道:“没人打我。”
“你都被林怂包离婚赶出林家了,还管林家屁事干啥。”王婶梗著脖子头铁道。
“谁说我们要离婚了?”
“她!林怂包今天亲口说的。”
江寻渠眼神复杂,抬眼,周身气场凌厉,气温骤降。
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不、会、离、婚、”
林向曲仰头看他,一脸讶异。
“至於欠你们的钱,没欠条的补欠条,我江寻渠,一笔笔的还!”
江寻渠转身去里屋拿纸笔,按照记帐本帐目,一张张补欠条。
他宽大的身躯投下阴影,正好將林向曲遮得严严实实。
补完欠条,王婶得寸进尺,“无论如何,半年內必须还清。”
在江寻渠斡旋下,要债人浩浩荡荡离开。
林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片刻,冷哼一声扭腰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寻渠轻微嘆气,看起来疲惫极了。
“又连累你了。”
过了会,林向曲从暗处走出来,她捏著结婚证,用力塞到江寻渠掌心,皱著眉头小声道,“结婚证,等明儿咱俩去大队公证一下,以后你就不用管我家破事了。”
又是接生,又是討债。
结婚证被林向曲揣在怀里,都有褶皱了。
江寻渠手指攥紧,薄薄一张纸,还带著她的体温。
烧得手心疼。
说完,林向曲转身去里屋收拾。
她一边收拾被弄乱的被褥,鼻子一边哼哧哼哧。
明明才刚和江寻渠过了一夜,赶他离开,心里就涩涩的,眼眶也发酸。
林向曲抬头眨眨眼,“肯定是接生小牛冻感冒了,等会喝点热薑汤,暖暖的睡一觉就好了。”
过了会。
门口窸窸窣窣声音不停响起。
林向曲实在好奇,大著胆子探头出去。
院子里。
男人脊背紧绷,手臂肌肉隆起,低著头用力。
她眼睛倏尔一亮,语气欢快,自己都没察觉,“呀,你没走呀。”
江寻渠淡淡应了声,“嗯。”
林向曲脚步顿了顿,还是向前走了两步,凑上前,“你在干啥呀。”
突然,江寻渠小臂一甩,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在竹筐子里滚出。
軲轆軲轆两圈,圆滚滚停在林向曲脚边。
血腥味在风中瀰漫。
她啊』的一声,跳著脚向江寻渠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啊!你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