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顾川就召集了一眾亲戚来到家里。
当以舅舅为首的眾人看到桌上一沓沓的钞票,眼神瞬间就直了。
“顾川,你...”陆良咽了口唾沫,看向顾川,“你不会,犯罪了吧?”
“没来得及呢,”顾川见长辈们眼神里的紧张更甚了几分,笑了笑,“没有,开玩笑的,就是昨天去山西路卖小红旗和哨子了。”
“赚了这么多,正好把帐填了。”
“等一下,”舅妈立刻反应过来,“是用那两万?”
“啊。对的。”顾川毫不避讳,“不好意思,骗了你们,有一万我用来进货了。”
眾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点不可思议。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一夜挣了六万?!
这合理吗?
就连舅妈心里都在犯哆嗦。
“好了,小川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最后还是大伯定了调子。
他眼神复杂,轻轻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
“这是,那张配额。”他递给顾川,“本来也是要给你的,不过时间只到今年年底,你就做个念想吧。”
顾川眼神也暗淡了一下,双手接过那张被燻黑的证书。
他父母的大运都侧翻了几圈,这张配额都还能保护的这么好,只是被燻黑了一点,足见两人对它的宝贝程度。
“知道啦。”他抚摸著有些粗糙的纸面,“我会保护好的。”
普通人就算手上有这个东西,没门路,也卖不出去,上辈子这张纸就被他砸在手上了。
“挺好。”大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你爸爸会做生意。”
“有困难,跟大伯说。”
“好,”顾川微笑著对眾人点头,看著他们把桌上的钱分了,每家又留了那么几张,加起来有个一千多。
“等,等你录取通知书到了,跟我们说一声。”陆良临走前嘆了口气,“总是要办场升学宴的。”
“不用了。”顾川摇了摇头,“各家都不容易,不用在这种事上花钱。”
他看著长辈们,无奈地笑了笑,“真不用。”
送別眾人,顾川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散去。
他走到父母遗像前,先是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房子保下来啦。”他轻声说著,“爸妈,接下来我要为自己活了。”
他看向父亲的遗像,“爸,你还是太小家子气,做个几万的生意,居然能一把方向撞到栏杆上去。”
“这下好了吧,只能贴在墙上看著儿子了。”
男人的遗像自然不可能给他任何回復。
顾川嘆气,又看向母亲的相片,“妈,你也是,一直提醒我出门小心小心,怎么就没提醒我爸呢?”
“在那边可不能这样了啊,你也別怪我爸,拧他几下耳朵就算了,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他说著说著,哽咽了起来。
“呜...”顾川跪倒在地板上,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上,用手抓著头髮,呜咽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爸,妈...”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们。”
“到底为什么啊!!”
窗外,晚风吹过树梢,又从缝隙里溜了进来,像是父母轻柔的怀抱,抚过他的腰背。
顾川哭累了,狠狠抽著鼻子,只是不住给父母磕著头,“爸妈,我可能要不孝了,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著,儿子手上没有牌,只能先做个无赖,请一定一定原谅我。”
“等过年,我再给你们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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