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的目光从地上痛哭流涕的王婆子,缓缓移到面如死灰的桃夭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的人影上。
阿芙就那么清凌凌地站著,脸上还带著清晰的五指印,手腕上的纱布渗著血跡,手臂上旧疤叠新痕,可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让谢寻的心口莫名地一窒,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世子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桃夭终於崩溃了,她爬到谢寻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泣不成声,“你听我解释!”
谢寻垂下眼,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桃夭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只能哭著解释:
“是……是因为我的寒阴之体,早就被陆道医治好了,我的血已经不能再做药引了,可眼看著月圆之夜就要到了,我怕世子哥哥出事,情……情急之下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我听说阿芙的血比我的更適合做药引,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世子哥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谢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他缓缓抬起脚,將自己的衣角从桃夭手里挣脱出来。
“冒领恩情,构陷无辜,残害他人。桃夭,你何时变成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温嬤嬤便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世子爷!都是老奴的错,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和夭儿没关係啊!”
她一边哭,一边重重地拿自己的头去撞冰冷的地砖,发出“咚咚”的闷响。
“是老奴,是老奴看夭儿她太喜欢您,怕您被別的狐媚子勾了魂去,才想出这么个昏招!您要罚,就罚老奴一个人,夭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温嬤嬤哭得撕心裂肺,又转头对著阿芙的方向磕头:“阿芙姑娘,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都衝著我这个老婆子来!”
她年纪大了,又是看著谢寻长大的奶娘,如今这般又是磕头又是自责的模样,著实让人心酸。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的哭求声。
谢寻沉默地看著地上哭成一团的两个人,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长松。”
“在。”
“送温嬤嬤去京郊的庄子上,静养一段时间。”
温嬤嬤的哭声戛然而止。
谢寻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向早已瘫软在地的桃夭,语气冷得像冰。
“桃夭,禁足於罗綺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芙脸上那个还未消退的巴掌印,声音又沉了几分。
“好好在里头,反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