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和后怕,连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看著云喜告退,桃夭拿起桌上一把锋利的小刀,比在自己光洁的手腕上,似乎在找下刀的位置。
温嬤嬤心疼道:“我的儿,你忍著些,划个口子就好,別太深了。”
正当桃夭要下手时,云喜又探进头来,小声提议道:“姑娘,既然阿芙姐姐马上就要出府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查看您的伤口了,您又何必受这个罪呢?万一真留了疤,多不好看呀。”
桃夭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嬤嬤也道:“我的儿,你別受这个罪了,娘心疼。”
她犹豫了。云喜说得对,反正阿芙马上就要滚了,谁还会来查验真假?
“你倒是个机灵的。”桃夭思忖片刻,放下了小刀,对温嬤嬤道,“娘,那便直接用纱布缠上吧。”
温嬤嬤取来乾净的纱布,在她手腕上缠了一层又一层,偽装出受了伤的样子。
夜渐渐深了。
阿芙在厢房里盘膝坐著,將一切声响都听在耳中。
她从袖中取出一粒用蜡封好的黑色小药丸,含在了舌下。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极苦涩的清凉之气瞬间衝上头顶,让她本就清醒的头脑,变得更加敏锐。
子时刚过,隔壁的动静终於停了。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阿芙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隨即,是窗纸被捅破的细微声响,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从破口处被吹了进来。
是迷药。
阿芙屏住呼吸,缓缓躺倒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温嬤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著一块浸了药的帕子,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在前厅里,鲁大夫已经候著了,他面前的桌上摆著一只空碗,旁边的小炉子上温著一壶药。他每隔一会便要皱眉看一眼门外,似乎在等著什么。
温嬤嬤走到床边,看著“昏睡”过去的阿芙,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正要朝著阿芙的手腕划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躺著的阿芙猛地睁开眼,快如闪电般地出手,將自己袖中早已备好的另一块帕子,死死地捂在了温嬤嬤的口鼻之上!
温嬤嬤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只觉得一股浓烈的异香钻入鼻腔,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芙看都没看她一眼,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径直走出了厢房。
她没有丝毫犹豫,朝著灯火通明的前厅走去。
鲁大夫正等得不耐烦,一抬头,却看见阿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愣了一下:“阿芙姑娘?温嬤嬤呢?药引取来了吗?”
阿芙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刀片,看准了自己白皙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旧疤,毫不犹豫地用力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
她將流血的手腕伸到那只甜白瓷碗的上方,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入碗中。
鲁大夫惊得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你这是做什么!世子的解药,药引不能换,只能用一个人的血!”
阿芙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直视著他惊恐的眼睛。
“一直用的,就是我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