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愣住了。
“叫大夫!”谢寻的拳头砸在椅子扶手上,木料发出沉闷的声响,指节渗出血来。
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痉挛,嘴角有血丝溢出,没有丝毫意乱情迷的模样。
桃夭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脸色白了:“世子哥哥,你没事吧?”
她被嚇得腿软,跌跌撞撞跑出书房,大声呼喊:“有人吗?快叫大夫!叫大夫!”
鲁大夫来得很快,一进门便摸上谢寻的脉,隨即取出银针,在指尖和耳后各扎了几针。
暗红色的血从针孔渗出来,黏稠发黑。
几针下去,谢寻的呼吸总算平了些,面色却依旧白得嚇人。
长松和温嬤嬤闻讯也立刻赶来了。
鲁大夫又捏了捏脉,眉头越皱越紧:“体內血液沸腾,是血燥之症,脉象里却没有中毒的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出来的。”
桃夭眼神微微闪烁,余光瞟向右边窗台下的香炉,好在那香灰燃尽,现在已经没有气味了。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如今每一刻钟施针一次,也只能勉强压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內若找不出诱因,或请不到更高明的医者……”
鲁大夫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怕是等不到明早。”
桃夭袖口里的手在微微发抖,却没有人注意到。
她红著眼眶,满眼不可置信。
挣扎犹豫片刻,她连忙上前道:“鲁大夫,要不请那位道医来看看?最近名满京城的陆无相,听说能治很多怪症。”
鲁大夫点了点头:“道医一脉,向来出人意表,可以一试。”
桃夭立刻接话:“我知道那位道医,他规矩古怪,之前我娘替我跑过几回,知道怎么请。”
长松道:“那请温嬤嬤速去速回。”
温嬤嬤和女儿对视一眼,快步出了门去请道医。
时间一点点过去,谢寻靠在椅背上,已经第三次放血了,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却始终没有睁眼。
温嬤嬤终於回来了,手里拿著一张纸,神色自责:“老身惭愧,道医说了,他不便出诊,只给了这张药方。”
鲁大夫展开看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这药方確实玄妙,用药的路数我平生从未见过。可这药引子......却有些古怪。”
他顿了顿:“这药需以寒阴之体的血为引,每月十五一次,连续三个月,方能解除药性。”
长松问:“何谓寒阴之体?”
“体质极寒的女子。”鲁大夫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桃夭身上,“这位桃夭姑娘自小被寒症养著,符合。”
他的目光又往旁边移了移,像是在搜寻什么,最终落在门口的方向:“还有那位阿芙姑娘,也算作数。”
桃夭站在一旁,原本绷紧的肩背刚鬆了一瞬,听到后半句又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温嬤嬤,温嬤嬤垂著眼,没有看她。
长松追问道:“鲁大夫,这两位姑娘的体质……是一样的吗?”
鲁大夫捋了捋鬍子,沉吟了片刻:“一样,又不一样。”
“桃夭姑娘的寒,是外邪入侵、久病成癆,寒气淤堵在经脉里,散不出去。她的血虽有寒性,却是是后天形成。”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微微深了些:“但阿芙姑娘的寒,老夫上回替她把脉时就觉得不对。她那日晕厥,表面看是凉药催的,可细摸脉象,底子里有一股极深的阴寒之气,是先天之寒。”
“老夫行医数十年,只见过一次这样的脉象,那是先天八字命格里的阴煞之气,融进了骨血。这种体质百年难遇,她的血,才是真正的寒阴之血。”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桃夭问道:“那……我的血能用吗?”
鲁大夫摇头道:“能用,但效力要稍差一些。”
桃夭站在灯下,咬了一下唇,隨即站了出来吩咐道:“用我的血吧!鲁大夫,你去熬药,世子哥哥的病等不及阿芙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