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的。”
白芷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忽然皱眉,“姐姐,你身上什么味儿?好甜……像是醃梅子。”
阿芙一愣,低头闻了闻袖口。
是姜成淮送她出门时硬塞给她的那包青梅,她原想路上吃一颗解乏,后来忘了,就一直揣在袖袋里。
她刚准备將油纸包掏出来,就看到长松过来:“阿芙姑娘,世子爷唤你去回话。”
阿芙点点头,理了理衣衫,確认髮髻没乱、裙角乾净,才迈步朝正房走去。
阿芙推门进去。
地板澄清明亮,刚用艾草水擦拭过,博山炉里没点香,只搁了几片松香块,味道简单干净。
这些都是她三年养出来的规矩,谢寻的洁癖和挑剔,也只有这种上辈子就是资深牛马的她能应付得来。
谢寻坐在临窗的榻上,身上披著一件雪青色外袍,头髮未束,只用玉簪松松挽住。脸上的倦色还没退,眉眼压著,整个人冷得不好亲近。
他面前放著一杯茶,却没怎么动。
阿芙拿起茶盏,摸了摸杯壁,温度不对。
她把茶倒了,重新用铜壶里的滚水烫杯,再沏茶。
水线落下,茶叶翻起,她用盖子撇了撇浮沫,將盏放到他手边。
“世子爷先喝口茶,解解乏。”
谢寻垂眸看著那递来茶盏的手指,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这双手攥著床栏时指节泛白的样子。
他端起茶盏,茶汤入口,温度刚好。
能把茶沏到这个分寸的人,只有她。
可她身上,不止有茶香。
他抬眸细看,阿芙今日穿的是素净衣裳,领口扣得严实,髮髻也梳得稳。
但偏偏有一缕外头带回来的味道钻进他鼻端,很甜腻。
“过来。”谢寻皱眉。
阿芙依言走近。
他忽然倾身靠近,片刻后声音冷下来:“你身上什么味道?”
阿芙一愣,解释道:“是糖渍青梅,回来时揣在袖里沾了味儿。”
谢寻皱眉看她,只吐出两个字:“別隨便吃外面不乾净的东西,扔了。”
阿芙顿了一下,应了声“是”。转身出门,从袖袋里掏出那包青梅丟进了廊下的簸箕里。
她看著那包糖渍青梅落在簸箕里,心里有点可惜,一口没尝就进了簸箕。
但她没多站,怕一会进去了谢寻又挑刺。
她今儿必须儘快向谢寻说离府的事了,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阿芙回到屋里,刚在几步外站定,抬起眼,便看见谢寻正靠在那里看她,那目光幽暗。
阿芙在他身前站定,垂著手,把呼吸匀了匀。
“世子爷,”她开口,声音放得很平,惯常的温顺里带一点试探,“您身子已经大好了,奴婢瞧著,药也停了两日了。”
谢寻端著茶盏没接话,似乎是等她把话说完。
阿芙微微抬起眼,没有直视他,继续道:“前几日世子爷答应了放奴婢出府,因著世子公务繁忙耽误了些日子。如今既然世子已然回府,奴婢想著,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