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的目光掠过下首因匆匆赶来还在拭汗的桃夭,又把目光缓缓落到顏色更好、身体也更健康的阿芙身上。
阿芙立刻把头垂得很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侯夫人看她这副鵪鶉样,心头窜起火气。
主子正生死难受,她倒好,缩在这里装木头。
侯夫人还没开口,桃夭已经打理好微乱的妆发,她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夫人,桃夭愿意一试。”
阿芙悄悄鬆了口气。
侯夫人看著她单薄的身子,劝道:“你身子弱,进去定然要吃大苦头的。”
桃夭抬头,目光柔弱却坚定,“夫人,桃夭愿意,求夫人成全。”
一腔好心,侯夫人也不好再驳她。
桃夭推门进去了,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外间眾人屏息等著。
阿芙躲在人群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开始默默盘算。
这件事之后,世安院肯定要乱,她得抓紧找机会去求侯夫人放人。
等她算盘到自己的铺子怎么开时,净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说了,出去!”
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外面眾人脸色齐齐一变。
桃夭低著头走了出来,髮髻微散,衣裙湿了大半,她一出来就跪倒在地,“夫人,是桃夭无能……”
侯夫人看著她这副样子,脸上没有意外之色。
她转头命令道:“阿芙!”
阿芙心里一沉,逃不过了。
她低头应声:“奴婢在。”
侯夫人盯著她:“你进去。”
阿芙抬起头,脸上甚是恭顺:“夫人,奴婢笨手笨脚,怕是……”
“你贴身伺候了世子三年,”侯夫人冷声打断她,“这个时候说笨手笨脚?”
阿芙:“……”
侯夫人身后的崔嬤嬤厉声道:“阿芙,主子有需要,做奴婢的该知道本分。”
阿芙垂下眼:“是。”
她现在要是拒绝,明天就能被扣一个“不忠护主”的帽子,赎身別想了,活不活的过这关都不好说。
但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倖心理,桃夭进去都被赶出来了,她进去应该也差不多。
谢寻最好也吼她一句滚,然后把她赶出去。
这样她既尽了本分,又能保住自己。
阿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净房。
冷意扑面而来,地上全是水。
谢寻仍坐在池中,湿发贴在额角,眼尾烧得发红。
他的手死死扣著池沿,手背青筋绷起。
阿芙站在门边,没敢往前。
“世子爷,”她声音放得很轻,“夫人让奴婢进来伺候。”
谢寻抬眼看她,那眼睛红得嚇人。
阿芙立刻补了一句:“若世子爷不需要,奴婢这就出去。”
谢寻盯著她,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声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
“过来。”
阿芙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寻皱眉,像是忍耐到了极致:“滚过来。”
她自动提取关键词“滚”,然后立刻转身快速说道:“奴婢告退。”
手刚按上了门框,身后水声猛地一响,“回来。”
阿芙动作僵住,门已经被她推开一条缝。
外头崔嬤嬤正站在门边,目光冷冷地看著她。
阿芙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她转过身,脸上恭顺得不能再恭顺。
“奴婢方才听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