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身为小旗,倒是每月都有肉食发放,对他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不过,他眼下想的却不是此事。
“下官赶往公廨的路上,听闻百姓抱怨粮价,难道大人先前所言……”
公孙灵顿时收起那股子漫不经心,认真道:
“此事朝中还没个准信,不过……你以为今日公廨中为何严管?”
她目光朝南边內宅瞥去,低声道:
“徐公正与我父密谈,估摸就是为了战事。他二位不在指挥使府,也不在郡丞署,反而到此密谈,就是不愿走漏风声,你可別瞎传。”
您不是传给我了吗……
李毅暗自腹誹,认真回应:“放心,下官嘴严。”
公孙灵满意地勾起嘴角,“既然来了,乾脆陪我留一阵,到时把嘴扔了,只留脑子和眼睛就行。”
这是有意栽培我李毅,欲让我在指挥使大人和徐公面前混个眼熟?
虽说有些感动,但李毅下意识抗拒与那些个高修接触,当即抱拳:
“还是算了,我怕见了人腿软。”李毅生怕对方坚持,连忙换了话题,“若战火打响,不知卫所与兵营会如何调动?兵锋指向何处?”
按说李毅不过一小旗官,操心这些,被当成细作逮捕也是大有可能。
公孙灵果然开口敲打:“李兄真是口无遮拦,这话被他人听去,抓你入狱都是轻的——”
她话锋一转:
“不过,李兄愿意与我公孙灵说这些,便是你李毅信得过我。
你本是偏远山村寻常百姓,不了解天下大势倒也正常……”
李毅一时纳闷,边郡战事,怎么扯上天下大势?
原来天下共分九洲,李毅脚下这片土地,名唤“榆梁洲”。
除大周、大黎两座武朝之外,只剩中央隔著的一个蕞尔之国,便是大炎。
大周若在此洲兴起战事,除大炎之外,几乎別无选择。
李毅神色变幻,“大炎是两大王朝间的唯一屏障,覆灭此地,便代表大周与大黎之间再无缓衝地带,岂不是说……”
好思辨。
公孙灵暗赞一声,肃容告诫:“记得,莫与他人提及。”
李毅乍一听闻这惊天大事,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不愿在公廨多待,当即起身告辞。
既然榆梁洲是如此格局,那棲凤郡动兵所指,已经不再重要。
无论如何排兵布阵,最终目標都只有一个大黎。
大炎夹在两大武朝之间,其成败兴衰,只在他国一念之差。
郡城里既然开始屯粮,没准儿就是要趁著寒冬发兵,打大炎一个措手不及,若战事不顺,还能依靠后勤优势拖垮对手,真是准备充分。
大周兴兵之心,似乎异常坚定?
李毅心事重重,凭本能往公廨外走动,连身后几道喊声都未曾听见。
大小眼儿公孙晟快步追上,按住李毅肩头,这才停住他。
“怎的如此入神?高个儿正好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