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时期,屯田小旗的军功大多来自產粮,眼下还是暮秋……
李毅不再多想,当即应下,“老杜,我没意见,也无需什么报酬,不过是顺水人情——但你得搞定百户大人那边。”
高个儿当即喜笑顏开,巴掌重重拍在李毅肩头,“好兄弟!我就知道没看错人!你瞧好吧,这些个遗民,我杜明轩会安置妥当,必不使你费心!”
他当即从束腰中捏出一玉瓶,按在李毅手心,“別废话,这个不算报酬,兄弟开心就是想送!”
李毅愕然,看著掌心玉瓶,將其握好,“那李毅也不客气了。”
“这才对。”
高个儿匆忙起身,“我先把那帮子人赶走,堆在小旗官舍,像什么样子。”
李毅哂然一笑,也不知是谁聚眾而来。
他跟了出去,等高个儿宣布了喜讯,走到两个孩童跟前蹲下,问说:
“叫什么名字?”
那女童侧身抓住母亲小腿,怯生生道:
“秦悦儿。”
“真好听。”李毅捏了捏女童粉嫩的小脸,扭头看向那个灰扑扑的男童,“你呢?”
男童抬头望著一老丈,后者赶忙告罪:
“大人赎罪,这孩子是哑的,叫王灵。”
李毅默然点头,起身看著这两家人,“既然带著孩子,乾脆就在官舍住下,正好管了我的伙食。”
妇人五官当即皱起,眼看著眼泪就要滚落,李毅连忙抬手。
“不必多言,真感激我的话,就勤些洒扫,好生养育孩子。”
他与高个儿对视一眼,后者便將其余遗民带走,去的是杨林家的方向,估摸还要张罗葬礼。
只是人群中留下一人,是十二號人中唯一的男青壮。
不必说,此人自然要子承父业,天然便是李毅麾下的军卒。
“是叫刘志吧?家中几口?”
刘志看著应是而立之年,体型不算瘦削,却也不壮,高有七尺,比李毅矮了將近一脑袋。
他穿一身破旧麻衣,抱拳道:“回大人,家中还有髮妻一人。”
李毅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刘志之父是三一庄实打实的老卒,一生虽无军功得以进爵,却也兢兢业业,在这屯田上劳作了一辈子。
“眼下咱们三一庄没啥大事,你就顾好小家,放心,日子会好的。”
李毅挥別刘志,看著秦悦儿和王灵两家四口,说道:
“秦嫂你与孩子还住在正屋,我搬西屋去住。老丈,你就跟王灵在客房住下,有什么东西,也都趁早收拾过来吧。”
秦嫂满脸不安,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那是大人的居所,我与悦儿在客房挤挤就好!”
李毅笑了笑,“没事,我喜欢住西屋。”
李二虎与关田两个適时走出屋子,桶中水还算清澈。
“没啥打扫的,就帮你將衣物啥的收拾好了。”
李毅將二人赶去修炼,自己也不再管別的,站在院里练起站桩。
木炁涌出瞳子髎,刚走完一个周天,忽然心有所感,睁眼望向身侧。
一惨败白阴魂赫然映入眼帘!
他身穿藤甲,身形魁梧,脸上却无半点血色,胸前还开了个洞。
虽然不请自来,倒也不曾有任何举动。
等到李毅察觉,这才略一垂首,抱拳道:
“在下秦开先,见过李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