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把头一点,“全哥儿放心。”
李全不再言语,带著小弟转头向村里走去,末了,又被李毅借走个火摺子。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等到张灵宝再次出血昏厥过去,李毅这才用准备好的柴火为其止血,拔了舌头,又用木炁养了养,吊住他一口气,这才回身道:
“走吧,回家。”
……
李大山与老妻就在院中等待,终於听见推门声,连忙起身相迎。
没到跟前,便被李毅扛著的伤者嚇了一跳。
“毅哥儿,这?!”
李毅放下张灵宝,目送张君仪也进了院,令家人围坐一处,笼统讲了讲事情原委。
李母哎呦一声伏地而跪,“原来是仙子落难,老妇真是该死,该死呀!”
李毅满脸无奈,看著养母两手轮番上阵,扇自己的巴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李毅拉住养母,又对李大山说,“爹,河伯大人命我立起生祠神龕,我想明早就著手动员,您能不能跟里正说说?”
李大山一时不好回应,訥訥道:“毅哥儿,你没骗爹?”
李毅指著地上虎腿,又看了眼张灵宝那身昂贵的蚕丝缕衣,“爹,这虎是成了精的,你看这虎腿,像是寻常大虫吗?”
李大山细细一瞧,只见虎腿周边,那些早就冻硬了的土块竟有鬆动,信了大半。
遑论还有那富家子弟为证。
一想到养子竟然成了河神眷顾之人,李大山心头一阵火热,当即应下:“我明早鸡鸣后就去!”
李毅话还没完,又道:
“河伯有命,李家村存续之道有碍人伦,与天道相悖,更令河伯不喜。即日起,需遣返新妇,还得赠予资粮,日后不能再犯。”
“这……”李大山面有难色,还是应承下来,“我会告知里正。毅哥儿放心,你是河神信重之人,为父必定全力支持。”
李毅应了声,转而看向养母,调侃道:
“今日怎的不见村人大肆追赶儿媳?”
李母面色訕訕,支支吾吾道:
“毅哥儿虽然名声不显,但日后定是村里第一等的人物,这种丑事怎么能……”
李毅莞尔一笑,发觉养父母对张君仪都有些敬畏,便宽慰道:
“不必如此,君仪是那天上仙子,你们的儿子也不差,就当是寻常后辈对待吧。”
说著,与张君仪对视一眼,如往常一般洗漱乾净,便前后走回西屋,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一瞧,李大山似乎已经出门,张灵宝则被丟在醃菜的菜缸里,嘴角还残留一块饭粒。
李母听见动静,適时端来饭菜,姿態放得低,像酒馆里跑堂的小廝:
“毅哥儿,君仪姑娘,你们好好吃,累了一天,都歇著。”
说完,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木床。
这下,又有点像不入流的老鴇了。
李毅劝走养母,水饱饭足后,瞥了眼窗外菜缸里的张灵宝。
“我昨夜用木炁探过,那廝体內確实没有金炁残留。不然……先给君仪你通开口窍?”
张君仪正拿手背抹著嘴角,察觉小郎探寻的目光,连忙把脸藏在胸前,开始小鸡啄米。
李毅试了半天,口窍堪堪出现一丝鬆动,嘆道:
“难怪你不曾衝击口窍,其中涉及穴位不少哇。”
估摸著,一天时间也不够用。
好在再无修士危及二人,有的是时间。
李毅还惦念著享用虎胆,便改去衝击张君仪肾经灵穴,寻思问问她的意见。
不知不觉,半天过去,天上日头正浓。
院外哗哗啦啦,传来大批脚步声,李毅於是停下动作,走出院子。
一拄著拐的老者佝僂身形迈步进来,身后就跟著李大山。
老者看见李毅,纳头便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