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真是饿死鬼投胎。”
李母满脸嫌弃,端著米粥从侧边厨房里走了出来,瞧见地上的山猪,顿时喜笑顏开。
“哎呦,毅哥儿就是能耐!”
李毅咧嘴一笑,想著回西屋与张君仪商量些事宜,身后又传来李大山难以置信的疑问:
“这脖子上的印子……真是毅哥儿拿拳头砸死的?!”
……
李毅关上屋门,正要开口,便听见张君仪念识传入脑海:
“毅哥儿,我这几天左思右想,总觉不妥;那虎妖精明且记仇,怎会轻易放过小女。何况,我信不过牠,牠亦信不过我,若我回山后如实稟报,牠岂不是放虎归山?”
张君仪果然聪慧,这天下竟没一个好骗的!
她前些天得益於虎妖通开三处灵穴,恢復些许手段,一时大喜过望,忽略了其中风险。
而今能有所明悟,倒也正常。
李毅嘆道:“君仪心思玲瓏,说了我想说的。”
张君仪得了夸奖,却仍一脸忧容。
“虎妖欲以我为饵,必定不会抢先动手。我如今堪堪通开五处灵穴,修为低微,夹在虎妖与张灵宝之间,难有活命之机。”
李毅张了张嘴唇,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久前敕封河伯,找到强援,可谓心里有底,却忽略了张君仪的忧虑。
站在对方立场上,此局几乎无解。
设身处地,似乎只有下山躲藏一个办法,待到张君仪恢復修为,便能正大光明回归自家府邸,揭穿张灵宝。
可如此一来,张灵宝寻不见她,拿李大山夫妇撒气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儿,李毅心中一嘆,张君仪恢復些许修为,仍能委身这猎户小院许久,已属不易,不能奢求更多了。
一时间,西屋陷入沉默,直到李母在院里喊了声“放血”,张君仪终於回神,一双满是忧思的杏眼盯著李毅,低声道:
“毅哥儿,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碧蓝珠子,递给李毅。
“这避水珠是我入道后,师尊上元道人所赠。烦请毅哥儿赶赴祁山,凭此信物定能求来援助。”
李毅摊手接过珠子,呆愣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握住姑娘手腕,將避水珠送还,柔声道:
“君仪,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顿了顿又道:“我今夜跑山,恰好撞见瀑布下水炁爆发,有一条青皮巨蟒盘旋其中,十分威风。”
张君仪惊道:“河中巨蟒,有水炁环绕?”
李毅把头一点,再道:
“那巨蟒十分亢奋,口中说什么得道成神』,要那虎妖好看』之类的话。”
张君仪面上陡然绽放神采,反握住李毅,口窍险些发声。
“真的?!”
李毅含笑点头,张君仪再也坐不住,起身踱步嘆道:
“大寒山竟有精怪得道成神,还与虎妖有怨!”
姑娘左思右想,最终朝李毅说道:
“毅哥儿,我们这就下山,劝说河神暗中相助,若二者真有仇怨,想必祂没理由拒绝。”
说著,肚里咕嚕一声。
张君仪面上涌起两团红晕,改口道:“吃过晚餐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