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够了。
——三境以上修士,一旦踏入阵法便会被锁定,动用灵力就会激发阵法。
——杀阵只会攻伐修士,不会攻伐他。
“这样……”
“还有问的吗?”
“没了。”
“那我去这会儿就去抄……等我去药园薅点灵草出来,到时候卖了我分你一成,嘿嘿”
说著,祝璇月就带著他画的图稿跑去隔壁屋了。
沈长天语重心长地嘆了一口气:
“所以,她最初跑进来叫我,想说什么来著?”
话刚刚出口,祝璇月就又跑了回来,扒著门框把头伸了进来:
“对了,白公子,明天陪我去道讲院唄!天师府论道……你一起去帮我证明一下。”
“证明?”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过我那引魂归墟阵』的人呀!证明一下我这阵法的安全性呀,之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你介绍给我师父嘛……”
……
次日。
天师府,道讲院。
天师府內门弟子有定期的考核。
但和剑门不一样。
剑门的內门弟子考核,是论剑切磋。
天师府的考核,是將近些时日修炼心得,写成文章,讲予其它同门,台下听讲的同门师兄弟,也会適时反驳或者提问题。
沈长天杵著拐,和苏怜站在靠墙的位置,旁听了几位天师府弟子上台所讲,感觉这像极了上辈子他大学的论文答辩,心里一阵唏嘘。
不多时,轮到祝璇月上台讲义。
在她站起身,走到台子上之时,整个道讲院的气氛,肉眼可见变得有些滑稽了起来,仿若上台的並非是一位內门师姐,而是一位戏子。
沈长天悠悠嘆息,呢喃道:“就当是还她一个没有告发我的人情吧。”
祝璇月手里捧著几摞纸,在台上眉飞色舞,讲著她自创的“引魂归墟阵”,看起来是下不少的功夫在今日的道讲上。
“……所以我改良了阵基的灵纹排列,让魂魄离体的过程更平稳。”
沈长天在下面仔细旁听著,心里也不得不感嘆,祝璇月在阵法上的造诣,比他,甚至比起好多剑门修阵法的內门弟子都要通达得多。
就在她讲完了阵纹,准备拉自己上去,让他帮著说明当时在阵法里的感受之时……
一位身著青白道袍的男修站起身来:
“祝师妹。”
男修年约二十五六,面容端正,眉间一颗硃砂痣。
祝璇月认出他:“赵师兄。”
赵姓男修拱了拱手,语气不疾不徐:”你这引魂归墟阵,令魂魄强行脱离肉身,与鬼道邪修的夺舍之术有何区別?“
堂內安静了一瞬。
祝璇月愣了一下:”当然有区別,我这个不伤神魂,而且可以召回魂魄的……”
”可逆?“赵师兄打断她,”你自己说的,之前只在鸡身上试过。人与禽畜岂可相提並论?若哪日有弟子用了你这阵法,魂魄回不来了,谁担责?“
祝璇月张了张嘴:”那……那我后来也在人身上试过了,没出问题……我这不是正想让那人上来说……“
”没出问题,不代表以后不会出问题。“
赵师兄环顾四周:
”诸位同门,天师府以正道立身,驱邪伏魔乃本分。祝师妹所创之阵,其核心原理与鬼道並无本质区別——无非是將人魂从肉身中剥离。若此法可被天师府承认,那鬼修的夺舍之法,是否也该被正名?“
堂內不少弟子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附和。
祝璇月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那个跟夺舍完全不一样!夺舍是占据他人身体,我这个是自己的魂魄出来再回去,根本就……就……“
她憋了半天,憋不出更有力的反驳。
”就“了三次,声音越来越小。
不远处。
苏怜蹲在旁边捏蚂蚁玩。
沈长天靠在墙边上,看著堂內这一幕,轻嘆了一声,拄著拐,缓缓走近。
噠噠——
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在院子的嘈杂中格外刺耳。
“赵前辈適才说,祝前辈的引魂归墟阵与夺舍术本质相同?”
看著突然走近的病秧子,赵姓弟子顿了顿:
“不错。”
“术法本身无正邪。魂魄离体的法子,鬼道修士用来夺舍杀人,那是邪术。天师用来探查阴界、伏妖驱鬼,便是正术。以结果论本质,那赵兄每日修炼的雷法,劈死过妖物是正道,若劈死了同门,是不是也该归为邪术?”
堂內又安静了。
赵师兄眉头一蹙,当即用神识扫了一眼沈长天:
”一个凡人,懂什么修道之理?“
沈长天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垂目,看了一眼赵师兄的双手。
是一双练过剑的手。
那渡天书的功夫都省了。
“赵前辈,你所辅修的青木剑诀,可是卡在了四重?”
赵姓弟子微微一怔,嘴唇微张,却半天没有出声——他確实青木剑诀卡在了四重整整两年了,死活都修不到第五重境。
“赵前辈右手虎口有持剑茧,说明右手是惯用手,但左肩的斜方肌比右肩厚出一分,你长期以左肩发力牵引灵气入剑,说明你青木剑诀的灵气走向有偏移。”
沈长天平静地说著:
“赵前辈下次修剑之时,或可尝试,將灵气灌注在右后腰的阳关穴之上,而非肩上的肩贞穴,习惯之后,青木剑诀六重之前,应是不会遇上什么阻力。”
赵姓弟子顿时哑巴了。
沈长天转身看向周围:
“诸位,祝前辈所创的引魂归墟阵,只要善用,绝非邪法,而且诸位比起我来说,更熟祝前辈的为人,她或许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但你们觉得她是什么歹邪之辈么?
“何况,年仅十九,就自创一门阵法……此等成就放眼如今仙阳域,或许已足以与剑门三公子相提並论了。”
说完,沈长天頷首致意,转身就往外走去。
拐杖声重新响起。
噠。噠。噠。
堂內三十余人,无一出声。
祝璇月站在台上,看著沈长天慢慢走出讲经堂的背影,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苏怜在门口等著他,眼睛一闪一闪的。
“公……”
“叫哥。”
“哦,哥……”
“什么?”
“勾引了好多人。”
“?”
沈长天白了她一眼。
然而,刚刚快要走出道讲院。
恰时一位白胡老道,跨步从大门里走了进来,身旁跟著当时接引过他们的那位钟姓弟子。
钟明远跟在白胡老道身后,对著沈长天和苏怜頷首致意。
白胡老道轻撩拂尘,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
“白公子以及白姑娘,老夫道號山清……”
话没说完,台上的祝璇月立马就撒丫子跑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沈长天和苏怜身前,喊道:
“师父!!您……您听我解……”
“滚!!”
山清真人眉头一横,手中拂尘一挥,祝璇月转著圈就飞了出去好几尺,以脸著地,趴在地上撅起了屁股。
而后,山清真人一改表情,搭著拂尘,摊手朝向身后:
“两位小友,请往老夫洞府一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