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长天连咀嚼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了想,用自己的小嘴咬碎丹药,再以唾液润成药膏。
就乾脆像这五年餵他吃东西时一样。
双唇相接。
“咕嚕咕嚕……”
沈长天喉结缓慢地上下浮动,过了好一会儿,身上的无力感也减弱了不少。
看著苏怜嘴角残留的哈喇子,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怜儿。”
坐在他身上的苏怜面无表情地应道:
“我在。”
“我承认,我刚刚捡你回来的时候,是对你严厉了些,但你没必要报復我吧?”
苏怜沉默片刻:“是治病。”
“你管把我骨头敲碎是治病?”
“方子上写的。”
“哪个方子?”
苏怜低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
沈长天接过来借著月光一看——
《断骨招魂天合法
“骨”还是个错別字,下面的“月”写成了“目”。
一看就是江湖修士隨便写来骗钱的地摊货。
沈长天额角青筋暴起,直接揉搓一团,扔了出去。
苏怜伸手没抓住,弱弱说道:
“五块灵石。”
“这破东西要五块灵石?”
“二十块,我讲了价。”
“……”
沈长天欲言又止。
想要训斥。
但看著苏怜挤出泪珠的眼角。
却不由胸口一阵苦闷。
苏怜守了他整整五年。
明明她没必要这么做。
她本是怀璧其罪的苏家遗孤,身负数千年罕见的“玲瓏仙体”。
若非守著他这个活死人,以她的天赋,这五年早该闯出一片她自己的天了。
沈长天悠悠吐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呼呼——
这时,阴风颳来,沈长天只觉得后背冷汗直流,就好似有一个黑衣马头男在招呼他的祖宗十八代一样。
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马哥,对不住啊……让你白等了五年。”
——“沈长天!!你个狗日的!!”
酣畅淋漓的骂声,穿透阴阳两界的边域,响彻乱葬岗。
鸟兽惊飞,阴风狂作。
呛啷——
苏怜直接抽出了背后的剑,惊恐地左右张望起来:
“鬼?!!”
沈长天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別慌:
“是酆都阴差。”
“杀得了吗?”
沈长天不知道:“……应该能吧。”
苏怜这才放鬆下来:“那就不怕。”
沈长天看著这丫头,一脸无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五年,你就没想过一走了之?”
“言而有信,你教我的。”
苏怜摇了摇头,抬起手来,指著沈长天的鼻尖,复述起十多年前沈长天找到她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成为我的人,我帮你报仇。』你说的。”
沈长天一怔,面露苦笑:
“是啊……我说的。”
沈长天长吁一口气来,望向上空星月,低声吟道:
“渡天书……”
夜幕星河之下,一卷金色的捲轴无声展开。
那是本记载著此世所有天机的天书。
当年,他远赴万里之外的寒天北域,救下苏怜,就是从这本天书上得知的消息。
这是他的金手指之一。
之所以说“之一”。
是因为,除开这卷天书,他还拥先天的剑骨,和天金灵根。
可惜,剑骨如今被挖走,去了他那血亲的大哥身上,天金灵根也在当年他两位姨母的邪法之下伤了根系。
如今苏怜一棒子,给他魂儿打回了身子里。
想来继承他剑骨的大哥,多半已经有所察觉了。
像是什么“运气受阻”、“剑骨不听话了”之类的……
剑骨自是要去拿回来的。
不过,眼下的话……
沈长天从星月收回视线,看著此刻跨坐在他大腿上的苏怜:
他本来给这丫头养的白白胖胖的。
这五年,这丫头可是消瘦了不少,而且也没怎么发育。
明明已经十六岁了,身高也不过四尺四,一马平川的……
“怜儿。”
“我在。”
“总之,先吃饭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