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所知晓的一切信息,本质都是金手指带给他的。
想要证据,就是实力突破,达到更高层次,直接拿下秦源,揪出对方本来面目...
院落內静謐片刻。
陆月开口问道:“小弟,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
陆长青把心底的猜测告知了对方:
“拿全县十数万人的精血来供养自己。”
“每天一丝,不至於让人死,但积累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灵符不只是抽血,还会反向注入某种让人亢奋的东西。所以被抽的人感觉不到虚弱,反而觉得自己越来越精神,然后越精神就越离不开那张符。”
“等到秦源觉得时机成熟,他只要轻轻一收...这满城十几万人,都会变成他的血库。”
陆月瞳孔收缩,显得很是惊骇。
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我本来还想著,等师傅回来,一切就能解决。”
“可现在师傅迟迟不归,秦源现在又....”
“姐,你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陆长青打断她,“秦源在暗处待了七年,根基比你深得多。”
“在他自己撕下脸之前,绝对不能给他任何警觉的机会。”
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道观內部矛盾了,而是整个黑山县的存亡问题。
他修习七情六慾苦难经之后,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已臻化境,头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知道秦源的优势在於时间和积累。
七年潜伏,每一张灵符都在为他的修为添砖加瓦。
而他最大的劣势,同样也在於此:他需要积累,需要时间。
只要在他完成积累之前打断他,这盘棋就有翻盘的可能。
“二姐,你先回清风观。”他站起身,“轻云去喊下人,请周武捕头来一趟,说有要事,他独自一人来就好。”
...
...
不到两刻钟,周武便出现在了陆家独院的石凳上。
他没穿官服,一身便装,腰间佩刀倒是照常掛著。
轻云递上茶碗,周武接过来一口灌了半碗,然后抬眼看向陆长青,言语直接。
“长青老弟,你派人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周武大哥,你觉得秦源发下来的那个灵符,用著怎么样?”陆长青坐在他对面。
周武端著茶碗的手顿了顿。
他不是第一天当捕头了,陆长青这句“閒聊”的背后藏著什么,他听得出来。
他放下茶碗,皱眉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那东西,说不上来。”
“我换血武夫,自然没用,那日在广场上听他说完,我本能就不信。”
“但这段日子城里確实安稳了不少,百姓们都说是灵符的功劳。”
“我审案的时候问过几个贴了符的苦主,一个比一个精神,都说自己身子骨比以前硬朗了。”
陆长青没有说话。
周武想了想,补了一句:“当然,这话只是我私下跟你说。”
“清风观是道门正统,秦源是观主亲传,背后是镇魔司的人,我这个当捕头的,没凭没据的,总不能去查他。”
“否则回头上头怪罪下来,我可兜不住。”
“我明白。”陆长青顿了顿,將话比较含蓄的告诉了周武“今天我早上走去街头,看著百姓们的精神状態,是很好。”
“但这和以往比起来,是不是有点过於亢奋了?”
“这明显感觉有些不正常啊...哦对,周武老哥,既然清风观发布了这种全县百姓都用的灵符。”
“那县衙里面,可有什么上面颁布的朝廷指令下来?”
周武听后,眼眸微微皱起。
他听明白了陆长青的意思。
同样,作为老捕快。
这次突然波及全县城的事,也確实没有朝廷指令下达。
是有些怪。
又就这件事,聊了几句后,周武站起身。
“这件事老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知晓你也是好心,但县衙內部的事,我不太方便与你再说太多,但后续若有確定灵符无害的信儿,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周武拱手离开。
...
...
周武回到县衙时,天色已经擦黑。
他没有回自己的班房,而是径直去了县丞的公房。
公房里亮著灯,窗纸上映著一个伏案执笔的清瘦身影。
“进来。”县丞的声音从门內传来。
周武推门而入,抱拳行礼。
县丞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毛笔。
灯下的县丞面色如常,清瘦的脸颊被烛火映得一半明一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么晚了,什么事?”
“大人。”周武斟酌了一下措辞,“是关於清风观近来给百姓发放灵符的事。”
“怎么了?”
“近来城中百姓贴了那灵符之后,精神头確实足了不少。”
“但也有个別人贴了符之后,身体反而越发虚了。末將手下有个弟兄,他家里人贴了符之后起初挺精神,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还总是半夜惊醒,说梦里有人喊他。”
周武没有提陆长青的名字,只是挑了一个听起来像是道听途说的例子,
“末將斗胆提议,是不是先暂缓一下灵符的发放?”
“毕竟府城、朝中、镇魔司,都暂且还没有关於此灵符的消息传来...”
县丞沉默了片刻。
他提起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盏里续了半盏茶,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掌心慢慢转著。
“清风观是道门正统,背后是镇魔司。”
“发放灵符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衙门能拦?”他摇了摇头,最终给出了答覆:
“此事没有异议,下去吧。”
周武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但县丞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毛笔,伏案批阅起公文来。
逐客令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武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抱拳行了一礼,转身推开房门,大步离去。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公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跳了两下。
县丞停下了他刚刚装作动笔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木门。
他的眼眸在烛光中闪过一丝阴冷光泽。
顿了片刻,他搁下笔,
右手手指在桌案下轻轻一勾。一缕极淡的、带著甜腻香气的灵力从指间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丝,无声无息地飘向窗外。
不过片刻,一只灰羽信鸽从窗外飞入,轻轻落在他的案头。
县丞將一枚极细的竹管系在信鸽腿上,抬手一送。
信鸽振翅而起,穿过夜色,往清风观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