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
周武在看到来人后,表情错愕:“你怎么在这?”
下一剎,他惊愕神情化作希冀与担忧,当即匆忙喝道:“快!快走!”
“我替你拖住他,你快些去县衙,请驻兵校尉带人前来!”
“眼前这鬼东西实力不是你来协助就能拿下的!”
县城当中,维持治安、管理的主要机构是县令、县丞、捕头这套班子。
但在这之外,还有一套独立的军队组织,隶属於文官体系之外。
驻兵。
里面的人实力都很强,更有组合杀敌的兵阵。
周武这样说,是因为他见到过陆长青的实力。
现在確实变得非常厉害!与先前大为不同!
可眼前这个妖人的实力。
他是亲手试过的...
对方那诡譎的体魄强度,完全不是单独一个换血境加一个练骨境能应对的。
他身后两个已经无力再战的下属,就是例子。
“嗤——”
乾瘦男人听著陆长青的言语,忍不住发出嗤笑。
同时,他的眼眸开始变得猩红起来,並且透露出渴望、垂涎,一副飢肠轆轆的人看到大餐的神情。
“先前一直想著找你,结果被鹰啄了眼,死了一些好用的手下。”
“本来还打算再等等,將你家那个难缠的怪物给引走后再动手。”
“不曾想,你现在主动送到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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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如何能让你走呢?”
言语落下,乾瘦男人身上迸发出一股猩红血气,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间。
逼仄的巷子里,顿时血雾横生,其中还有厉鬼一般的嚎叫,扰人心智。
“什么?!”周武表情惊变。
因为在乾瘦男人施展出这手段后,他骤然感受到一股压力。
那种內心本能的狂躁与愤怒,就有些遏制不住了。
作为换血境武夫,他当然知晓这是什么能耐:妖人自成的领域!
侵扰人的心智。
长久待在里面,还会影响武技发挥!
这,这分明是罡劲层次的妖人,才能掌握的能耐...
“不对!这傢伙绝对不是罡劲!”
周武忽然醒悟。
如果是罡劲妖人,这领域展开,他恐怕就会陷入虚弱,多待几息,只怕会成软脚虾。
但现在,他只是內心生出异样情绪,並且微微有些疲惫,並没有面对罡劲妖人的那种压迫感。
“所以,只是眼前这个傢伙比较特殊...有奇异能耐。”
可即便如此。
周武內心还是升起了一股绝望。
草!
要白死了...
作为一直和妖人作对的武夫,周武自然早就有了身死,无法安然退休的想法。
但他不曾想过,会死的这么憋屈...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他和陆长青,还有两个弟兄被杀后,眼前这妖人,大概率还能全身而退...
该死——!
...
乾瘦男人站在血雾中央,双臂缓缓张开,十指上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呈现出一种浸泡过鲜血般的暗红色。
血雾在他周身翻涌。
他看著陆长青,乾瘦的脸上笑容越来越盛,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说实话,我本以为今晚只能收一个捕头的脑袋。”他的声音在血雾中显得有些飘忽,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没想到啊,买一送一。”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在血雾侵蚀下竟开始冒出细密的泡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知道为了把你从那个独臂怪物身边引出来,我费了多少心思吗?”
他歪著头,猩红的眼眸在血雾中闪烁著幽光,“郑修明那废物连你一根毛都没伤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惋惜,像是一个猎人在感慨陷阱被猎物绕开了。
“本来我还打算再等等。”
“等到计划生效,勾引那个独臂老头出门,再动手...但你居然自己来了。”
他停住脚步,站在距离陆长青不过五步的位置,舔了舔嘴唇,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周武说让你去搬救兵。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
陆长青没有回应。
他手心里的小剑停止旋转,被他一把握住。
巴掌大的剑刃在他掌中骤然拉长,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上暗光流转,纯阳白烟与阴煞黑气在剑脊上交缠,在血雾笼罩的巷弄里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跡。
“废话!”
乾瘦男人笑容一滯。
然后嗤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话没说完。
陆长青动了。
他体內的气血在剎那之间奔涌到极致,筋脉骨膜齐震,竟发出一声隱隱的虎豹雷音!
百鬼照神步,在凝液境神识与换血境体魄的双重加持下,已然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浮现。
周武只觉得眼前一花,陆长青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乾瘦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好快!
不对,是太快了!
情报里说这小子是练骨境武夫加练气境道修,仗著一柄灵剑和几手术法才侥倖杀了右护法。
可这个速度,这个爆发力,哪里是练骨境?哪里是练气境?
乾瘦男人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血雾疯狂向他身前聚拢,在胸口前凝成一面巴掌厚的血盾。
这瞬息之间凝聚周围血雾形成防御,寻常换血境武夫的全力一击也破不开...
“咔嚓。”
血盾碎了。
一道剑光,一道拳影。
剑光切开血盾如同刀切豆腐。
拳影紧隨其后,砸在乾瘦男人交叉的双臂之上。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传遍全身,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巷弄尽头的夯土墙上,撞出一个凹陷的人形坑洞,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两条硬接周武刀芒都只留下白痕的手臂上,此刻裂开了两道一指深的伤口。
血正在往外涌。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伤口边缘还附著著一层极淡的白色烟气。
那烟气与他的血煞一接触,便发出一阵细微的滋啦声响,像热油泼在了冰面上。
乾瘦男人心里第一次闪过了“不可能”三个字。
这傢伙那柄剑是什么材质?
还有这能量...为什么对自己的伤害这么强烈?
陆长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持剑踏步,又一次欺身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