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清楚了吗就抓起来了?”米拉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扫了一眼训练馆墙角的血跡,是黑西服手腕上滴的,已经被拖乾净了,但木地板上还有淡淡的印子。
罗伊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站起来凑到米拉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不是有你吗?”
米拉白了他一眼。
她转身走向工具架,把架子推到一边,沿著石阶下了地牢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各三个铁柵栏门,墙上掛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把柵栏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墙上,像一排竖著的肋骨。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血腥味和地窖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
黑西服们被关在最里面的两间牢房里,大部分人已经醒了,见有人下来便靠在墙角沉默不语。
领头的那个人被单独关在走廊尽头的单间里,手脚仍然捆著,靠著石墙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米拉走进单间,靴子尖踢了踢领头人的小腿。
那人被踢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牢房里油灯的光线像是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
米拉看著那个人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涣散,从涣散变成空白,他的眉头鬆开了,下巴垂下来,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没有任何內容的出气声。
“你们从哪里来?”她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睡觉。
“西海。”领头人的声音变得空洞而平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来东海找谁?”
“小姐。”
“什么小姐?名字?”
“卡——”
“报告!”
走廊楼梯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领头人的回答。
米拉的眼睛没有动,继续锁著那人的瞳孔。
罗伊转身走向楼梯口,语气不悦:“什么事?”
一个巡逻队员急匆匆地跑下来,靴子在石阶上踩得啪啪响,手里攥著一张从码头方向传来的字条。他在罗伊面前立正行礼,把手里的字条递过去。
“巴洛先生传信,白蜡岛那边出了紧急情况,达米安先生的婚礼布置现场,有人来砸场子。”
罗伊接过字条扫了一眼,脸上的轻鬆表情一瞬间消失了。
他把字条攥在手里转身看向米拉,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地牢里,米拉的眼睛仍然亮著猩红色的光。
领头人的嘴唇继续翕动著,吐出了半个音节,然后他的眉心突然皱了一下,像是幻术深处触碰到了某个被刻意埋藏的记忆碎片,他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嘴里反覆重复著同一个词,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米拉低下头,把自己的耳朵凑近柵栏。
她听清了那个词。
“卡彭·格温多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