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巡逻队员从楼梯跑上来,脚步急但不乱,跑到罗伊面前立正行礼,这是罗伊定的规矩,天大的事也不能在报告时喘不上气。
“报告,港口外有一个无旗船只游荡了三天了,今晚好像要靠岸。”
“又来一艘?”罗伊把木刀搁在架子上,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滴了几滴水在地上。
他转身冲楼下喊了一声,“备一队十人,跟我走。”又指著报信那个巡逻队员,“带路,边走边说。”
那艘船没有在码头靠岸。
它绕过了橘子镇主港的防波堤,从岛东侧的乱礁区穿过来,停在一片碎石滩上。
这片滩涂没有栈道,没有照明,涨潮时会被淹没一半,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这里能停船。
船不大不小,和寻常货船差不多尺寸,吃水线压得不深,甲板上没有货物堆放的痕跡。
船身是深灰色的,船首没有船名,桅杆上没有旗帜,甲板上站著两个人,见了巡逻队的手电光立刻吹了一声短哨,船舱里涌出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全部穿著黑色西服。
这些西服剪裁合身、翻领硬挺,布料在月光下泛著轻微的哑光。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制式弯刀,刀刃在鞘里蹭出的金属摩擦声整齐划一。
最前面一个领头的,三十岁上下,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夹著一颗没点的雪茄。
罗伊没有隱藏。
他带著十个人直接从碎石滩的灌木丛里走出来,巡逻队的手电光照在对面的黑西装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色光斑。
“你们是什么人?靠岸什么目的?”罗伊站在两队人中间,声音不大,但碎石滩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话拉了回来。
领头的人向前迈了一步。
他比罗伊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眼眶深陷,颧骨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
他打量罗伊的目光带著一种习惯性的优越感,像是看惯了別人的畏惧,觉得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应该如此。
“是不是你们绑走了小姐?”他的声音粗糲,像是喝了半辈子朗姆酒泡出来的嗓子。
罗伊歪了一下头。
“小姐?”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像是在品尝一道名字奇怪的新菜。
“什么小姐?你们走错岛了。”
“少装蒜!”领头的人把雪茄往地上一摔,刀拔出来指著罗伊的脸。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们绑走了卡……”
“什么乱七八糟的,先给我拿下。”罗伊说。
这个命令下得太快了,快到对方领头的人刀还没抬到位,罗伊的刀已经出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