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的红鯛只有老客人会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格温拿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朗姆酒喝完,把空杯子搁在巴洛的空杯子旁边。
两只杯子在桌布上排成一排,夕阳照在杯沿上折射出一道细小的弧光。
“罗格镇的每一间餐厅我都去过,老板以前在罗格镇港口区开过一家叫帆影』的小馆子,我常去。”
“明天见。”巴洛说。
他走出包间,顺手把门虚掩上,下楼时脚步声平稳如常。
达米安把格温送回客馆。
夕阳已经把橘子镇的石板路铺成了金色,码头区的栈道上搬运工三三两两收工回家,船帆被落日染成橙色。
老榕树下的红骷髏酒馆亮起了灯,门口掛著“正在营业”的木质招牌,乔伊站在吧檯后面擦著永远擦不完的杯子。
两人並肩走完集市前的最后一段路,在客馆门口站住。
“你的弟弟。”格温歪头看著他。
“一直在观察我。”
“是的。”达米安点头承认。
“从你在铺子里说要量领口尺寸的时候就开始了,他是我们家最细心的人。”
“不。”格温轻声说。
“最细的是米拉。”
达米安侧头看她,格温的金髮被晚风吹得轻轻飘起来,发梢在夕阳里泛出浅金色。
“米拉把整条航线的利润都算到了,不是为了考我数学,她是在告诉我,她知道什么是值钱的情报。”
达米安没有说话。
格温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和进来时完全不同,有一种已经打完了一仗並確认自己站住了的舒展。
“我知道这种东西意味著什么。”格温说。
“替我谢谢她。”
她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达米安的侧脸,转身推开客馆的木门。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熟悉的脆响。
同一天傍晚,宇智波商会的三层办公室。
巴洛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乌木大桌上拖得很长,连手指的轮廓都被拉成纤细的线。
柯尔多站在门外的走廊里。他手里拿著那个没打开过的笔记本,站得笔直。
“柯尔多。”巴洛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在。”
“查一下罗格镇港口区,有没有一个叫帆影』的餐厅。所有资料,老板、房东、常客、什么人在那里打过架、什么人在那里吃过饭。”
“明白。”柯尔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柯尔多等了等,確认没有新的指令,轻轻退回二楼。
办公室里,巴洛坐在乌木大桌后面。
他把桌上那份被合上的文件夹推到了椅子的左角,把旁边一张写满了数字的草稿纸拉过来。
纸上列著航线的季度利润,每一条航线末尾都有他用铅笔写的推进计划。
最右边是三个字,铅笔写得比其他所有字都重:罗格镇。
他在这三个字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格温。
还是信不过,但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