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窗外那棵白蜡树。
“不过棕櫚树有个好处,椰子,渴了上树摘一个,砸开了就吃。”
米拉把灶台上的柴火码整齐。
卡普说了一会儿,停住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白蜡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工坊里传来的锯木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蹺著的那条腿放下来,脚踩在地板上。
“好消息,那伙海贼找到了。”
他的语气和刚才聊白蜡树的时候一样。
“尸体被昨晚的海浪衝上来了,就在碎石滩那边,离你家还挺近的。”
罗伊的瞳孔缩了一下。
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双臂依然交叠在胸前,手指没有任何动作,呼吸的节奏也没有变。
只有瞳孔,从棕色变成一种更深的东西,然后在一瞬之间恢復了。
卡普没有回头,他正看著窗外的白蜡树。
米拉没什么变化,不过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是震惊的那种睁大,是“听到了一件需要表现出震惊的事情”的那种睁大,眉毛往上抬,嘴唇微微分开,吸气的幅度刚好能让肩膀提起一点。
“找到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度。
“辛苦海军大人了。”
卡普摆了摆手。
“对了,来这还有一个事。”
他把蹺著的腿放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我们的军舰出了点问题。昨晚检查的时候发现舰首有一处接榫鬆了,船底也有一块板子需要换。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得修。”
他顿了顿。
“昨晚听说,你们老爹马库斯,是这岛上唯一的船匠。”
这一次,米拉的表情也变了。
卡普看著她的脸,笑了一下。
“工坊在后面是吧,我去拜访一下。”
他站起来,凳子往后挪的时候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放心,海军不会赊帐的。”
他往门口走,经过罗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罗伊靠在门框上没有动,棕色的眼睛和他对视,卡普没说什么,伸手在罗伊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罗伊的肩膀被拍得往下沉了一寸。
“小伙子身体挺结实。”
然后他走出了门。
日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把白色的制服照得晃眼。
博加特站在白蜡树林的边缘,他一只手搭在刀柄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到卡普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
卡普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博加特摇了摇头,什么修炼的痕跡都没发现。
卡普没有回头,他迈开步子,朝工坊的方向走去。
锯木声从前面的木棚里传过来,一下一下,从来没有停过。
屋內,二人沉默了许久,罗伊才吱了一声。
“我应该给他们绑上石头的。”
“不重要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米拉似乎永远是看得最开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