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罗伊看著他的肩膀。
“右脚蹬地,刀从下往上挑,目標是……”
巴洛的刀停在了半空,他確实右脚蹬了地,刀也確实从下往上挑了,但挑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手腕往左偏了。”
“你本来要往右,我看到你小臂內侧的肌肉收了一下,那是往右的动作,你临时改了。”
巴洛把刀插回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插刀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双眼睛能看到肌肉的运动,预判动作,捕捉轨跡。”
“你开眼,是不是因为杀了人?”米拉突然开口。
罗伊想了想,“有可能,刀捅进去,血溅出来,眼睛就裂开了。”
米拉转向巴洛。“那你怎么没有?”
巴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墙边,双臂交叠,目光从罗伊的眼睛上移开,落在自己握刀的手上。
“所以杀人不是条件,或者不是唯一的条件。”
罗伊茫然地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
巴洛和米拉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短到罗伊还没来得及捕捉其中的含义就结束了。
“没什么。”巴洛说。
“你们刚才……”
“三哥。”米拉打断他,“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別的?”
罗伊把目光从巴洛身上收回来,低头又想了一会儿。
“我当时蹲在礁石后面,听到他们说要把岛上的人杀了,把女的留下,抢完就走。”
“然后我想到了老爹和大哥。想到了你们。”
他的手指收紧了。
“想到你们可能会被海贼杀死,脑袋一热就衝出去了。”
米拉听到他说自己可能会被海贼杀死时嗤笑了一声。
“情绪的巨大波动。”巴洛说。
米拉和罗伊同时看向他。
“杀人不是条件,情绪才是。你衝出去的时候不是想著要杀他们,是想到了我们可能会死。”
巴洛的语速不快,像在一边想一边说,“一年前那个晚上也是。我们四个人同时做了那个梦,但只有罗伊的反应最强烈,因为他是第一个碰勾玉的,也是当时情绪最激烈的。”
他看向罗伊的眼睛。
“那双眼睛需要的不是杀人,是需要一个情绪激发的瞬间,比如你这次发自內心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保护什么东西。”
米拉听完,歪了歪头。
“为了保护家人就能开眼?感情这宇智波的力量还是爱的力量啊。”
巴洛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臂,搂住米拉的肩膀。
“没准真是呢,不然为什么选我们。四个人,一个爹。穷得叮噹响,住在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破岛上。没背景没靠山没出路,就剩一条命。除了想保护』以外,我们还有什么。”
米拉狠白了他一眼,但没有挣脱搂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