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確认她没反对，才在右侧躺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又恢復平静，两个人中间隔著宽阔的距离，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温黎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梁朝序侧过头，借著窗帘缝漏进来的路灯光，看了她背对自己的轮廓几秒，收回目光，平躺著闭上眼。

这晚谁都没越界，只是安静地睡在一张床上，各自占著一侧，中间的距离足够再躺下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梁朝序轻手轻脚起床，把客厅里那几个纸箱依次码到门口，又折回屋里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就稳稳停在楼下。司机上了楼，把门口的纸箱一趟趟搬下去，全部码进后备箱。

梁朝序站在门口看著最后一趟搬完，確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回到屋里。

温黎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弯腰拍了拍她的肩：“起床了，车已经在楼下了。”

温黎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皱著眉头睁开眼，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头髮也打理过了，完全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往客厅一看，昨天堆在角落里的纸箱全不见了，地板上空荡荡的。

“箱子呢？”她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

“搬车上了。”梁朝序转身走出臥室。

两人锁好门下楼时，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等著。

温黎弯腰坐进去，座椅皮质微凉，车內一股清淡的木质香。

大年初一的街道空落落的，整座永清城安静得像还没睡醒，车子平稳驶出小巷，朝著高速路口的方向开去。

温黎靠著窗一路无话，昨晚折腾到半夜，又起得早，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歪著脑袋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已经下了高速，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车子沿著小道行驶，最终停在几栋灰白色的小楼前面。

温黎坐直身子，透过车窗打量了一圈，小楼都不高，掩在老树后面，门口没掛牌子。

梁朝序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下来吧。”

温黎还没完全清醒，下车后看向他：“这是哪儿？”

“我的私人疗养院。”梁朝序关上门，“你的鼻子得好好养著。这边有专门的医生和营养师，可以照顾好你。”

温黎张嘴想说没这么严重，被他看了一眼后，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梁朝序没接话，直接走进大门，回头朝她扬了扬下巴：“进来吧，都安排好了。”

进了门，一个头髮半白、戴著金边眼镜的医生迎上来，態度温和地领著温黎去看了房间。

房间乾净明亮，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园子，冬天的树枝光禿禿的，透著一股清透的日光。

护士已经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温黎坐到沙发上，摸了摸鼻樑上重新上好的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梁朝序站在门口，没进来，看著护士把温度计和药片都放好才开口：“药按时吃，別偷懒。有什么事直接跟护士说，或者打我电话。”

温黎偏过头看他：“好。”

梁朝序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我回家处理点事，晚点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