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羡尘潸然泪下,叫温梨小小的心臟跟著揪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叔叔这样。
小叔叔是这个家,第一个希望她留下来的人。
他总是笑著喊她小梨宝,把她举高高,耐心陪她玩所有游戏,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撇一下嘴。
原来小叔叔也会悲伤,也会哭。
梨宝不要看到小叔叔这样难过。
她把雪龙搁在一边,爬下沙发,顛顛儿跑过去,张开双臂:“梨宝借小叔叔抱抱。”
她抱住段羡尘的腿,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温梨奶音软软:“梨宝甜甜的,小叔叔抱,小叔叔也甜甜……”
这么小一只崽,也就能够著成年人的大腿了。
她既想用劲儿一点抱著他,又好似怕大人会碎掉,小心翼翼。
“小叔叔乖乖,不哭不哭……”
她用別人哄自己的方式,来安抚段羡尘。
段羡尘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呼吸杂乱,从此前悲愤的情绪中被硬生生拽出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不知道该拿这个拥抱怎么办。
傅荆看著这一幕,诧异著小奶团竟如此懂事贴心的同时,再度在心中重重嘆息。
他轻轻带上门,把办公室和夜色留给叔侄俩。
半晌,段羡尘低下头,看著怀里绵软的糰子。
太小了。
小到他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可偏偏是这么小的奶崽,现在反过来,支撑住他。
眼泪还止不住,但那种坠落感,停下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轻飘飘:“谁教你的,这么討人喜欢。”
“不知道呀。”奶糰子眨眨眼,“梨宝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小叔叔不开心。”
她回答得这样理所当然,好似做的每一件事,不过是希望另一个人高兴的本能反应。
段羡尘安静了好久,把她捞起来,抱到怀里,就像她刚才抱著雪龙玩偶。
“……你这样会把人惯坏的,知道吗。”
他低声嘟囔,带著一点自嘲,一点似是而非的“抱怨”,和一点不知要拿她怎么办好的欢喜。
奶糰子可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见段羡尘不哭了,就安心得把小脸贴在他肩上,蹭一蹭。
“不会的呀。”她说,“梨宝很乖,小叔叔也乖乖呢。”
段羡尘慢慢放鬆下来,长舒一口气。
“走吧,我们回家。”
温梨窝在儿童座椅里打瞌睡,听见系统的声音:
啾啾!小梨宝,新任务来啦!这次会复杂一点哦,分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
温梨不明所以:“煮线?织线?”
是米线的一种吗?
系统在她脑海中画出一棵树:你看,这个壮壮的树干超级重要,所以叫做“主线任务”;这些细细的树枝,就是“支线”啦。】
主线任务,是你一定要做的;支线呢,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
温梨似懂非懂点点头。
系统接著说:你的新主线任务:重新拼好段家。完成后,会奖励200000积分,以及——“和妈咪见面”*1哦!】
系统非常激动,可惜,此时的梨宝还没能意识到这个奖励有多好:在她看来,自己经常去医院见妈咪呀。
她更关注的是任务內容:“拼好……要用胶水吗?还是贴纸?橡皮泥可不可以?”
不是那个意思哦,小梨宝,你要想办法让奶奶和小叔叔和好,也要让奶奶和爷爷和好,这样就叫做“拼好”段家。】
现在,你的第一个支线任务:帮助段羡尘证明自己。完成奖励:20000积分。是否接受任务?】
奶糰子赶跑瞌睡虫:“梨宝,接受!”
就算啾啾不说,帮小叔叔这件事,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喔!
段赫桐刚从书房出来,就看见段羡尘进家,后面还跟著一个会走路的雪龙。
哦,不对,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抱著雪龙的小温梨——她已经完全被它遮住了。
雪龙的毛毛雪白,奶糰子也白,亲密得不分彼此。
段羡尘先为自己正名:“她一定要自己拿。”
段赫桐走过去:“新买的?”
温梨眼睛弯弯:“小叔叔送噠!还吃了草莓蛋糕”
段赫桐:“爸爸帮你先拿著,跟阿姨去洗手好不好?”
温梨听话地交给他,跟佣人去洗手间。
段羡尘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声音仍然低落:“吕鸿……就是那个財经杂誌的,今天找我了。”
他把甜品店发生的事复述到一半,手机响了。
傅荆听起来很疲惫:“我刚跟律协开完会,现在有点棘手,因为这次涉及跨境问题,估计要召开听证会……就在明天。”
段羡尘吸了口气:“老傅,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叫什么话,咱们是並肩作战的兄弟,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荆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时间太巧了。也就是你跟你妈平时不联繫,不然当时避嫌一下……”
见电话那头沉默,傅荆语调一转:“哎,不说这个。目前咱们缺了一些关键材料,自证有难度,今晚就別睡了,全部从头捋一遍吧。”
段赫桐听著,没打断,到掛了电话才问:“你们律所,很重视名声吧。”
段羡尘点点头,抬头看他:“大哥,我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