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稳,目光如炬,带著审视。
“军营重地,非奉召不得擅入。”
“裴百户今日领队前来,所为何事?”
他早已听闻刘莽之事,也知晓裴云在锦衣卫中的名声。
一个失了修为的百户,竟敢再闯他羽林军营?
裴云淡然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卫郎將又何必明知故问。”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官今日前来,乃奉我北镇抚司洛大人之命,前来带走朝廷钦犯李鈺,归案审讯。”
“律法昭昭,神策府亦当遵守。”
“卫郎將,以为然否?”
裴云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话语间暗藏的锋芒,却让卫錚身后的亲卫都感到了压力。
卫錚眉头一挑,面色微沉。
“裴百户说笑了。”
他冷声道:“李鈺乃我神策府羽林军军官,纵有触犯军法之处,也当由我神策府军法处置!”
“此事,不劳锦衣卫费心。”
“裴百户还是请回吧,莫要让本將为难。”
態度强硬,寸步不让。
卫錚身为神策府年轻一代的翘楚,八品先天巔峰的修为。
岂会惧怕一个声名狼藉的“废人”百户?
锦衣卫的脸面,上次被他打了,这次还想来捡回去?
裴云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眸光变得幽深。
“律法昭昭,岂容私情。”
“卫郎將若执意阻挠,便是与大贏律法为敌,与我锦衣卫为敌。”
“这个后果,卫郎將,你承担得起吗?”
他依旧语气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山岳般压向卫錚。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滯了几分。
锦衣卫緹骑们依旧沉默,但手已更紧地握住了刀柄。
一股肃杀冷冽之气,自他们身上瀰漫开来。
卫錚年轻气盛,又是军中翘楚,何曾受过这般当面顶撞。
他八品巔峰的气息勃发,周身甲冑似乎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便在此时。
“卫錚,退下。”
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营內深处悠悠传来。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原本气势正盛,如同一头欲择人而噬猛虎的卫錚,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猛地收敛了周身散发的强横气焰,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抱拳。
“是!都督!”
隨即,他恭敬地退至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
那些亲卫见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能让卫郎將如此恭敬之人,其身份呼之欲出。
在裴云的注视下,一名身著紫色蟒纹武官常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自营內走出。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刚毅,两鬢微霜。
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步伐从容,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威严。
裴云认得此人。
与北镇抚司镇抚使同级,真正手握兵权的神策府武將。
神策府京畿卫戍都督,严崇岳。
严崇岳目光在裴云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裴百户,请入大帐说话。”
语气平和,不失礼数。
裴云亦微微頷首,翻身下马,將马韁递给张泉。
“张泉,带兄弟们在此等候。”
“是,头儿!”
裴云独自一人,隨著严崇岳步入戒备森严的羽林军营大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