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此子出身不高,却在短短时间內连破数桩大案。”
“手段狠辣,智计百出,一度被誉为锦衣卫百年不遇的天才!”
“可后来好像是捲入了一桩牵扯到烛阴教的惊天大案,虽然最后逆转乾坤,立下了泼天大功。”
“但也因此受了无法挽回的重伤……”
“当时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连我们司天监都有所耳闻!”
方脸师兄听得目瞪口呆。
鬚髮微白的师兄望著窗外京城的方向,喃喃道:
“原来是他!难怪洛青衣会看重他。”
“只是没想到,昔日的天才,竟沦落至修为尽失。”
贾府,现场。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甜腻香气和血腥味。
司天监星官云微,站在那间被破开的静室门口。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痕跡,看著被锦衣卫校尉押著的妙乐妖僧和瘫软如泥的贾正初。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锦衣卫手中小心翼翼捧著的那个玉盒上。
盒盖已经打开一条缝隙,丝丝缕缕纯净而熟悉的星辰之力从中溢出,温润而灵动。
正是引星砂!
云微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她来之前,心中仍有疑虑。
司天监动用了寻星盘,耗费数日都毫无头绪的案子。
锦衣卫,或者说,那个传闻中修为尽失的裴云,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內就破了?
可眼前的一切,却由不得她不信。
铁证如山!
云微想起了之前那个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言语却字字诛心的锦衣卫百户。
想起了他那副“你们司天监自己都看不住东西”的嘲讽。
距离她定下十日之期,仅仅才过去了三天!
锦衣卫,不,是那个裴云,真的做到了!
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这个连司天监都感到棘手的案子。
她之前对锦衣卫效率的质疑,对裴云能力的轻视。
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浅薄。
云微清冷的脸颊上,第一次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那是羞愧,也是震惊。
恰在此时,裴云打著哈欠,从不远处的茶楼溜达下来,身后跟著张泉等几个亲信。
裴云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刚睡醒。
看到云微,裴云停下脚步,笑了笑。
“云微星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云微看著眼前这个模样俊秀,气质散漫的年轻人。
再也无法將他和“修为尽失的废物”联繫在一起。
那张俊秀得不像话的脸上,找不到丝毫邀功或得意的神色。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於他而言,不过是饭后散步般寻常。
她深深地看著裴云,仿佛要將他看透。
良久。
云微收敛心神,上前一步。
对著裴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道门稽首礼。
“裴百户……”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居高临下和质疑。
而是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嘆,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敬佩。
“这份洞察秋毫之能,运筹帷幄之智,贫道……佩服!”
云微抬起头,直视著裴云。
“先前,是贫道浅见了。”
这一拜,这一言。
份量极重!
代表著高傲的司天监,向一个在他们眼中本该是“废人”的锦衣卫低头!
裴云看著眼前这位姿容绝丽、气质清冷的星官放下身段。
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云微道长言重了。”
“锦衣卫拿钱办事,份內之责罢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盛放引星砂的玉盒。
话锋轻轻一转,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过贵监这宝贝,以后还是得看紧点。”
“毕竟我也並非每次都有空的不是?”
这话听似隨意,却像根软刺,轻轻扎了云微一下。
云微的脸颊微不可查地泛起一丝红晕。
是羞愧,也是被点破事实的无奈。
她再次稽首:“裴百户教训的是,云微受教了。”
裴云笑了笑,不再多言。
对张泉使了个眼色。
“收队。”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