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它也在忍耐。”

艾德琳轻声道。她拿著张纸，上面记录著有关那头恶魔的情报。

“我仔细琢磨了一番它的活动轨跡。大概十天左右，它就会出手一次……或许是忍受不了心中的欲望，又或许是因为別的什么，总之，距离上一次出手，已经过去了十一天了。”

她看著他的眸子：

“既然昨天依然没有出现，那么今日它出现的概率就会极大增加。”

“要小心。”

洛顿点了点头，站起身，他要先去补觉。天可怜见，几日的神经经绷，可令他憔悴不少。

到了傍晚时分，他再度启程。

七八点的时间，天边其实还有些亮色。城中心，贵族们的宴会与沙龙甚至还没开始——但这一片街区已经早早安静下来。很多房子更是已经人去楼空。

洛顿的脚步声迴荡在大街上，传出阵阵迴响。街边楼上的灯火摇曳了一下，被手忙脚乱地熄灭。有人颤颤巍巍地，缓慢地拉上了窗帘。

他穿过破锣巷，走到另一处街道，走了一圈，又扭转回来。最终选择在一处大树下歇脚，借著草丛隱蔽自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眨眼已经十二点了。

洛顿等得无聊，思维忍不住有些发散。

艾德琳估计已经睡了，可能是边看书边睡的。说不定还会被掉下来的书砸醒。躺著看书真是个坏习惯。』

他想道，

老杰克，应该还在经营他的酒馆——破抹布一点多估计还有几桌客人，不过这个点他大概已经开始靠著柜檯打盹了。他老了，老杰克。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能给我的乐曲伴舞呢！』

休斯么，或许在哪位贵族的宴会与沙龙上。十二点，宴会应该才刚开始——天吶，这群夜猫子。等等，这声音是——』

一阵铁器在石质路面上拖行所发出的摩擦声传来，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洛顿站直了身子，手掌握住了剑柄。在黑暗中，他努力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借著银月的光芒，他看清了来人，不，来魔。

那是一个浑身青蓝色的恶魔，呈现人形。它周身用铁链缠绕著，几乎把整个肉身都埋入其中，头部尤其多，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与光禿禿的头顶。铁链的末端则连接著战斧、晨星锤与尖刺。

基顿魔。

果然是它。

在炼金装备的加持下，恶魔並没有发现洛顿。它在街上游荡著，寻找著路人。但一无所获，事实上，经过前几次的事件之后，这个街区包括附近几个街区，早已没人敢在夜晚上街。它上次碰上的，还是接了任务专门来的冒险者。

这只恶魔的步伐似乎有些急切。它在街上逛了逛，但没有看见有人。於是它將目光转向了沿街的屋子。

屋子里有人。

契约者警告它低调行事——但是管他呢，已经十一天了，它现在迫不及待要发泄一番。

它动了动手臂，链条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轰！”

隨著手臂舞动，它一只手上的链条重重甩在了木门上，锋利的斧刃劈开了大门。它用力一扯，整个大门连著斧头都被扯出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它听到屋中传来一声惊叫。这对於恶魔而言，是开始的乐章。

它咧开了嘴角。